翻窗
地抓住了齐洛窗外那棵香樟树一根粗壮横生的枝干!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借着树枝的弹力和自身的核心力量,一个引体向上,长腿一跨,整个人竟然稳稳地蹲在了那根距离齐洛窗口只有一米多远的粗壮树枝上!

    树枝因为突然的承重而剧烈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下,凌逸的身影在枝叶的掩映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危险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齐洛吓得心脏都快停了!他死死捂住嘴,惊恐地看着蹲在树枝上、与防盗窗咫尺之遥的凌逸,用口型无声地尖叫:“危险!快下去!”

    凌逸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惊恐,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防盗窗内的齐洛,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伸出手,试图去够那冰冷的铁栏。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齐建国带着睡意和警惕的吼声:“谁?!谁在外面?!”

    紧接着是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朝这边扫来!

    凌逸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缩回手,身体紧贴在树干上,借着浓密枝叶的阴影隐藏自己。手电筒的光束在香樟树下扫了几圈,没有发现异常,脚步声骂骂咧咧地远去了。

    齐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全是冷汗。他惊恐地看着凌逸,拼命摇头,用口型示意:“快走!我爸醒了!”

    凌逸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蹲在树枝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挣扎。他看着近在咫尺却被冰冷铁栏阻隔的齐洛,看着他眼中滚落的泪水和惊恐,再看看楼下可能再次出现的危险……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决断。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齐洛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对着齐洛,再次缓缓抬起手,重复了刚才那个无声的手势——点向自己的心口,再指向齐洛。

    做完这个手势,他不再犹豫,动作轻巧而迅捷地从树枝上滑下,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香樟树浓密的树冠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光依旧清冷,香樟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楼下恢复了寂静。只有齐洛还僵在窗边,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手紧紧抓着冰冷的铁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望着凌逸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树影,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而狂跳不止。恐惧、后怕、巨大的担忧,还有那失而复得又骤然失去的剧烈失落感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撕裂。

    但凌逸最后那个无声的手势,和他不顾危险、带着伤痕也要翻窗而来的决绝身影,却像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冰冷绝望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凌逸的伤,他的处境,他的反抗,他的坚持……还有他那份不惜翻越铁窗也要确认自己安好的心意!

    “笨蛋……”齐洛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喃喃低语,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酸楚和力量。他缓缓松开抓着铁栏的手,掌心被冰冷的铁锈印出了深深的痕迹。

    他慢慢挪回床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沉重的伤腿放好。月光洒在打着石膏的腿上,照亮了那个傻笑着的黄色柠檬,和旁边歪歪扭扭的“很甜”两个字。

    齐洛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个柠檬图案,拂过凌逸留下的马克笔痕迹。冰凉的石膏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凌逸指尖的温度和那份笨拙的温柔。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眼神不再只有迷茫和恐惧,而是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凌逸在为了他们而战斗,在冲破牢笼向他奔来。他又怎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被恐惧和伤痛打倒?

    家庭的壁垒冰冷坚固,世俗的眼光如同荆棘。但凌逸翻越铁窗的身影和他无声的手势,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纵有千难万险,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越不过的高墙。

    齐洛握紧了拳头,感受着心底那团被凌逸点燃的火焰。他必须好起来,必须尽快养好伤。然后,他要站起来,走出这间被禁锢的卧室,走到凌逸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