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画得越来越投入。他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篮球,画了一个小小的、炸着毛的小人(代表自己)在跳舞,虽然姿势很滑稽。画着画着,他忽然灵机一动,抬头看向凌逸,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凌逸被他看得心里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齐洛拿起那支亮黄色的马克笔,在石膏小腿外侧最显眼的位置,极其认真地画了一个……圆圆的、胖乎乎的、咧着嘴傻笑的柠檬!柠檬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了两个大字:「很甜!」
画完,齐洛得意地举起自己的“杰作”,朝凌逸晃了晃,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纪念品!凌逸牌柠檬糖!”
凌逸看着那个傻乎乎的柠檬和“很甜”两个字,再看看齐洛那副得意洋洋、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大事的样子,一股强烈的羞窘感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被红晕覆盖,连脖子都红了!
“齐洛!”凌逸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沙哑,伸手就想抢他手里的笔,或者捂住那个该死的柠檬,“你……你给我擦掉!”
“就不!”齐洛眼疾手快地把笔藏到身后,抱着自己画了柠檬的石膏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多可爱啊!石膏签名版柠檬糖!独一无二!”
凌逸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去抓他藏笔的手。两人一个躲一个抓,在并不宽敞的床边闹了起来。齐洛顾忌着伤脚不敢大动,只能用上半身扭来扭去地躲闪,凌逸也怕碰到他的伤处,动作带着克制。一时间,卧室里充满了齐洛得意的笑声和凌逸气急败坏的低声呵斥。
“别闹!小心你的脚!”
“那你别抢我的笔!”
“擦掉!”
“不擦!有本事你来擦啊!”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感。
房间里的嬉闹声戛然而止。齐洛的笑容僵在脸上,凌逸的动作也瞬间顿住,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两人同时看向紧闭的房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凌母。
门外安静了几秒,仿佛在等待里面的回应。凌逸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他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凌母站在门外,穿着居家的素色毛衣,手里端着一杯水和几片药。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掠过床上抱着石膏腿、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笑意的齐洛,最后落在儿子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微红的耳根上。
“该吃药了。”凌母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将水和药片递给凌逸。她的视线在齐洛打着石膏的脚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那个醒目的、傻笑着的黄色柠檬上停顿了零点几秒,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无奈?
“谢谢妈。”凌逸接过水和药,侧身让开。
凌母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落在齐洛身上:“齐洛,你父亲刚才打电话到家里座机,找你。他似乎……很着急。”
齐洛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父亲知道他受伤了?还知道他在凌逸家?以父亲的脾气……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比石膏的凉意更甚。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指尖冰凉。
凌逸也立刻皱紧了眉头,看向齐洛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凌母看着两个少年瞬间变化的脸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交代了一句:“电话在客厅。你脚不方便,用那个无绳的分机打回去吧。”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刚才凝重了百倍。阳光依旧明媚,那个石膏上的柠檬依旧傻傻地笑着,但齐洛却感觉如坠冰窟。
他看向凌逸,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怎么办……我爸他……”
凌逸将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平视着齐洛,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先打回去,听听他怎么说。”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无绳电话分机,递到齐洛手里。
齐洛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电话,看着那冰冷的按键,仿佛看到了父亲暴怒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按下了那个熟悉的、此刻却让他心惊胆战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声音响起,每一声“嘟”都像重锤敲在齐洛心上。
终于,电话被接起。一个低沉压抑、带着山雨欲来般怒气的男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齐洛耳边:
“齐洛!你翅膀硬了是吧?!受伤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