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尖叫着冲进场内。
但有人比她更快!
记录台后,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推开椅子,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到了倒地的齐洛身边!速度之快,动作之迅猛,甚至带倒了旁边的矿泉水瓶。
是凌逸!
他脸上惯有的冷静和自持彻底崩裂,只剩下全然的惊惶和焦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否符合学生干部的身份,是否符合他们之间那“清者自清”的约定。他半跪在齐洛身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紧绷:“齐洛!哪里疼?脚踝?能动吗?”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齐洛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和那只不敢着地的左脚踝,修长的手指悬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碰,带着明显的颤抖。
“嘶……脚……脚踝……”齐洛疼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煞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别动!”凌逸厉声喝止他想尝试活动的动作。他抬起头,对着被这突发状况惊呆的裁判和赶过来的体育老师快速说道:“麻烦叫校医!他可能扭伤了!”语气是命令式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深吸一口气,在齐洛和林薇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背对着齐洛蹲下。
“上来!”凌逸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啊?”齐洛愣住了,脚踝的剧痛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暂时麻痹了。
“快点!”凌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焦急,也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爆发,“我背你去医务室!”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球场上嘈杂的议论声、对手庆祝的欢呼声、本班同学的叹息声,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央——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学生会副主席凌逸,此刻正背对着他受伤的竹马,以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蹲在那里,等待着。
林薇站在一旁,看着凌逸紧绷的后背和齐洛震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的情绪。
齐洛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脚踝的疼痛还在持续,但另一种更强烈、更陌生的感觉席卷了他。他看着凌逸宽阔而略显单薄的肩膀,看着那深蓝色校服下微微起伏的脊背线条,一股巨大的酸涩和暖流猛地冲上鼻尖。
他不再犹豫,忍着痛,伸出双臂,环住了凌逸的脖子。
凌逸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猛地发力站了起来!
齐洛的身体重量完全压在了凌逸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逸肩胛骨的形状,感受到他因用力而绷紧的背部肌肉,甚至能感受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透过脊背,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在他的胸口。属于凌逸的、干净清爽的皂角混合着淡淡汗味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凌逸背着他,在无数道或震惊、或探究、或兴奋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仿佛背上承载着整个世界最重要的珍宝。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只能看到那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齐洛伏在他的背上,脸颊贴着凌逸温热的颈侧,能感觉到他皮肤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脚踝的疼痛似乎被这坚实的依靠和滚烫的温度神奇地缓解了一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凌逸走路时身体的轻微起伏,感受着那透过衣衫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蓬勃生命力。论坛上的喧嚣,练舞室的意外,会议室里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唯一清晰的,是凌逸后背传来的温度,和他颈侧脉搏有力的跳动。
这无声的背行,穿过喧嚣的球场,穿过好奇探究的人群,像一场沉默的宣告。
“咔嚓!”“咔嚓!” 场边,不止一部手机悄悄对准了这一幕,按下了快门。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冲击力更强:一向高冷的凌逸,背着受伤的齐洛,神情紧绷,步伐坚定,而趴在他背上的齐洛,闭着眼,脸颊紧贴着凌逸的颈窝,依赖的姿态一览无余。
青川一中匿名论坛,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更加猛烈的风暴。而伏在凌逸背上的齐洛,在最初的震惊和疼痛过后,心里某个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心跳和后背滚烫的温度中,变得再也无法忽视。他悄悄收紧了环在凌逸颈间的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暖之中。凌逸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走得更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