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蛎岩饭店为她组织了有趣的宴会,邀请了全体可爱的浪子,他们在多艺剧院、狂欢集会、滑稽歌舞剧院、圣马丁门剧院、化妆舞会以及赌场出入,不管在哪里,他都崇拜她崇拜得五体投地,无论何时她都是一个不染庸俗的天使,为了这位天使享受人世间所有的欢乐,他不惜把灵魂出卖给魔鬼。
没有过多久,维克蒂尼安就出落到必须出卖灵魂的程度了,他经济陷入了崩溃,账单像雨点一样落到他的住处里,为此他东奔西走借钱,引他进入花花公子之路的德·玛赛却毫不吝啬地取出两万法郎给维克蒂尼安,他说:“给你,这是保住这些钱不让它们输掉的最好办法,我今天双倍地高兴,因为这笔钱是我昨天刚从我可敬的老爷子杜德莱爵士那里赢来的。”这慷慨的举动使维克蒂尼安感动到了极点,他认为这是不折不扣的友谊之举,他根本没有拿这笔钱去付账单,却拿去吃喝玩乐。
玛赛用难以形容的愉快心情,眼看着维克蒂尼安“沉沦”下去,他很高兴地表面上用尽友谊上的甜言蜜语,实际上尽全力用臂膀压在他的肩膀上,使他尽快沉没到底,因为狄安娜对他飨以闭门羹,对维克蒂尼安却到处夸耀,所以他心怀妒忌。他对维克蒂尼安的心情就像波吕斐摩斯对情敌阿喀斯那样,只想要推下岩石,将阿喀斯压死。这段恋情没能持续太久,到了1824年,维克蒂尼安和公证人振兴埃斯格里尼翁家的幻想破灭了,由于欠了十二万法郎的债,维克蒂尼安甚至被关进了圣佩拉日。出于高尚与慷慨,狄安娜求见王上,路易十八给了她十万法郎,她借了费利克斯·德·旺德奈斯的护照,他那时是内阁审议员兼任国王私人秘书,男扮女装,前去拯救了维克蒂尼安。埃斯格里尼翁仍旧做着门当户对婚姻来振兴家庭的美梦。她给了阿尔芒德小姐毒药,清楚地告诉他们:“贵族阶级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了贵族阶级的一点残余。拿破仑的《民法》已经消灭了贵族的称号,正如大炮摧毁了封建社会一样。只要他们有钱,他们就比贵族更贵族。维克蒂尼安,你爱娶谁就娶谁,你给你的妻子加上一个贵族封号,这就是法兰西贵族所保留下来的最切实的权利。德·塔莱朗先生不是娶了格朗特夫人而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地位吗?请你们记住,路易十四还娶了斯卡龙的寡妇呢!”①她离去的时候,德·瓦卢瓦骑士流下了伺候女性最后两滴钦佩的眼泪,他感叹她多么像他的毕生挚爱,那位小巧玲珑的匈牙利公主:“她真像戈里扎公主!”
维克蒂尼安失却了她的爱,最后不得不娶以前家族远看不上的杜·克鲁瓦谢的侄女,那就是这段恋情的结局。由于卡缪索夫人协助了她,狄安娜提拔卡缪索到巴黎当审判官,这是法官中最受人艳羡的位置。同一年,吕西安闯进了她的社交界,她强烈地被他吸引,她感觉到他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美,比玛赛、维克蒂尼安、马克西姆,比任何人都要美,那优雅的姿态,古典美的脸庞,希腊式的前额,温柔而多情的眼睛,他有着如此美丽的长相,昔日人们都说玛赛是最美丽的男子,玛赛确实那样漂亮,他有一种女性化的阴柔美,可他目光炯炯,冷峻严厉,像虎眼那样野性十足,令人又爱又怕,然而吕西安不同,他没有女人依恋的那种强势与力量,所有女人都想疼爱他,抢夺他。有两年,狄安娜疯狂地爱着吕西安,叫于克塞尔老公爵夫人为吕西安说项,将他带到葛朗利厄公爵夫人的沙龙里来,而于克塞尔老公爵夫人一向是这个沙龙里的权威,在法国布道牧师会和巴黎大主教的帮助下,吕西安取回了家徽,终于被接纳了。德·雷托雷公爵和德·埃斯巴骑士醋海翻天,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周期性地撺掇葛朗利厄公爵讨厌他。
玛赛也是在这个时候惊人地发现,德·埃斯巴侯爵夫人的小叔子,这位深不可测的人物居然爱着狄安娜,人们都说埃斯巴夫人聪明过人,冷酷无情,其实她的一半智谋是从埃斯巴骑士这儿来的。当埃斯巴夫人和狄安娜争夺着寿命不长的时装王后,保持着亦敌亦友的关系时,他竟然默默地爱着狄安娜。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