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问辞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鼻子一吸一吸的。
何博简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卷纸,扯下一节,帮女儿擦去鼻涕。
“问辞是爸爸的心肝宝贝,才不是什么拖油瓶,不要听别人瞎说。”何博简补充道。
*
何问辞穿戴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何博简已经去单位食堂买了早餐回来,正一样样往餐桌上摆。
有小笼包、豆浆、油条和茶叶蛋。
何问辞坐到餐桌前,拿起一个小笼包往嘴里塞。何博简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豆浆,放到何问辞面前。
何博简平日里很少一次买这么多种类的早餐,今天的早餐过于丰盛,何问辞却吃的毫无滋味。
吃完小笼包,何博简拿起一根油条递给何问辞,“喏,你不是喜欢吃油条蘸豆浆吗?”
何问辞接过油条,用手撕成小段小段的,丢到豆浆碗里泡着。
“爸,我要去那边住多久?”
何博简心下了然,何问辞至今仍对栗梅两年前的离开耿耿于怀,甚至都不愿意叫她一声妈。
这两年,何问辞绝口不提栗梅,倘若何博简不经意提前,何问辞也总是说些其他的转移话题。
“这个爸爸现在也没法回答你,但爸爸向你承诺,只要条件允许,我一定第一时间接你回来。”
成年人世界的艰难,何博简不想同女儿说,那些太过于沉重的东西,他独自一人承担就好,
何问辞从出生起就住在何博简单位分的这套小两居里,她从未和父亲分开过,突然要离开,心里怪难受的。
“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她那?”何问辞抬头,对上何博简的视线,像个大人一样问道:“我想知道原因。”
冬日气温低,包子和豆浆盛到碗盘里很快就变冷变硬,毫无一丝热气。
何博简拿包子的手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和女儿怎么解释。
何问辞看到何博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气呼呼的哼了一声,“你就是嫌我是拖油瓶,才想把我送走的。”
何博简瞬间食欲全无,心口一阵阵的疼。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儿,问:“你真想知道?”
何问辞重重地点点头,“想。”
何博简眉心紧蹙,言简意赅地说:“爸爸单位效益不好,已经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我准备办停薪留职,去深圳闯一闯。”
“深圳?”何问辞知道这个地方,是经济特区。
她眼巴巴地看着何博简,问:“你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我真的不想去她那边。”
何博简之前确实想过带着何问辞一起去深圳的可能性,但综合权衡下来,还是觉得不妥。他去那边从零开始打拼,肯定会很忙,也定然会吃一番苦,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他不愿意最爱的女儿吃苦。
“不能,你还小,去那边爸爸没时间照顾你。”何博简斩钉截铁地说。
何问辞看到了何博简眼里的笃定,她不再挣扎,垂头丧气的说:“走的这么急,我舍不得于晓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能帮我给她带封信吗?”
何博简点点头,“行,我去学校帮你办转学手续的时候,一定替你交给她。”
何问辞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去书桌前找纸笔写信。
*
云城汽车站人头攒动,声音嘈杂。何博简将车票和一个牛皮信封递给何晴,小声嘱咐道:“车上人多眼杂,这些钱你收好,到清溪镇以后交给问辞妈妈。”
何晴搂紧何问辞,笑道:“哥,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何博简宠溺地揉了揉何问辞的头发,弯腰凑近她耳边说:“你行李箱的夹层里,我也放了一个信封,里边是给你的零花钱,你自己计划着用,用完了爸爸再给你。”
何问辞点点头,没说话。
检票口开始检票上车,何博简帮着把行李箱放到大巴的行李舱,看着何晴牵着何问辞的手上了车。
何问辞趴在车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何博简,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排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强忍着不哭出来。
不一会,车子启动,缓缓开出客运站。
何博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愣愣地看着大巴车离开的方向出神,直到一阵寒风吹来,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才回过神悻悻然离开客运站。
*
大巴车慢慢驶出云城,何问辞仍然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看,神情有些落寞。
何晴从包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外面的塑料纸递到何问辞嘴边,“你喜欢的草莓味。”
何问辞张开嘴含住棒棒糖吸吮着甜味,将头转向何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姑姑,我以后是不是没有家了。”
倏忽间,何晴的笑僵在脸上。
是啊!父母离婚的孩子,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