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着胆子来这么一出,无非是想吓吓何问辞,让她主动把方案的署名权让出来。
康磊觉得,但凡是人,总有软肋,她何问辞再虎,应该也怕丢了工作吧!
他万万没想到,她根本不怕,且毫无惧色。
康磊眸底神色一暗,面上佯装镇定:“那你试试。”
*
一大早到公司就被康磊恶心到,何问辞心里堵得慌。她在工位上坐了几分钟,而后借口要出外勤,找人事处批了条子逃离了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拎着包走到公司楼下,冷风簌簌地往衣领里灌,何问辞缩了缩脖子,收紧大衣和围巾。
她走到附近的公交站,对着站牌看了一遍,顿觉没有一处想去的地方,而后又往地铁站走。
晃悠一会之后,她决定乘地铁去市中心CBD商务区,男友张皓在那边上班。以前张皓总说何问辞工作忙忽略了他,那今天就给他个惊喜,过去陪他吃午饭。
这么想着,何问辞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工作环境很压抑,总是被领导打压,被同事使绊子,但起码她有个爱她疼惜她的男朋友。一个人远离家乡在陌生的城市打拼,能觅得一知心相守的人,也算是一种幸福。
到张皓公司楼下才十点半,离中午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何问辞没有发信息打扰张皓,而是径直进了位于一楼大厅右侧的咖啡店,在前台点了一份甜品,找到一处角落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和张皓谈了两年多的恋爱,两人商量着今年春节回家见过双方父母之后,就把婚事定下来。
这阵子,何问辞已经开始看婚房,打算和张皓一起凑点钱在江城买一套小两居。
何问辞对物质一向要求不高,更在意精神层面的需求。所以在一众追求者里,她没有选择那些物质条件好的,而是选了家境还不如她家的张皓。
一边看手机一边慢悠悠地吃着甜品,何问辞抬头想叫服务员给她倒一杯温水,恰好看到门口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一头大波浪披散肩头,说话声音嗲嗲的让何问辞有些头皮发麻。那男的,背影和穿着看上去莫名的眼熟。
何问辞呆呆地盯着那道背影看,甚至忘记了跟服务员要水。
那对男女在前台点完单,双双转过身,以何问辞的角度,恰好能将他们的行为举止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紧紧搂住女人的肩膀,一脸的宠溺,两人身体贴的很近,外人一看便会觉得这是一对情侣。然而在何问辞看清男人样貌的时候,手中的勺子重重摔向盘子里剩下的杨枝甘露。
张皓?
那个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的男朋友,在工作时间,搂着别的女人来咖啡店谈情说爱。
真是搞笑,亦可笑!
何问辞一秒也待不下去了,她端起桌上剩下的杨枝甘露,怒气冲冲地走向张皓那桌,在他浓情蜜意看向对面的女人时,重重将那半碗杨枝甘露从背后盖在他头上。
杨枝甘露顺着张皓的头发往下流,一滴滴糊在他脸上,衣服上,黏答答的,看起来极为恶心。
张皓骂骂咧咧的回头,看到何问辞的瞬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骂出口的脏话戛然而止,“问辞,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工作时间,你为何背着女朋友在这偷腥?”
张皓对面的大波浪一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顿时炸了,端起面前一口未动的咖啡毫无留情地泼向张皓,骂道:“骗子,脚踏两条船,真不要脸。”
“我们分手。”发泄完之后,何问辞极为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无任何留恋地拎着包离开了咖啡店。
大波浪嗲嗲地声音从身后传来,“喂,你等等我。”
何问辞回头,看到大波浪踩着高跟鞋追了上来。
“找我什么事?”何问辞面无表情地问。
大波浪站定后喘了口气,解释道:“渣男说他没女朋友,我才答应和他好的,我也是受害人。”
何问辞毫无情绪地笑笑,“嗯,我没怪你。”
大波浪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同是天涯沦落人,交个朋友。”
何问辞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贺欣。
*
这一晚,何问辞失眠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这些年经历的点点滴滴在眼前循环播放,每一幕画面都清晰如昨。
有欢笑,有泪水,有喜悦,亦有悲伤......
灯没开,她就这么躺在黑漆漆的夜里,被黑暗和孤独裹挟。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濡湿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