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飞飞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猜到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你在清溪镇人脉广，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何问辞眨了眨眼，“叫曹刚，是个街头混混。”

    和麻飞飞认识那么久，何问辞对他还是很信任的，将所经历的事全盘托出。

    麻飞飞听后生气地一拍桌子，“那什么曹刚，还是个人吗？居然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

    何问辞被吓了一跳，慢吞吞地说：“他确实不是人。”

    “曹刚这个人我到是不认识，但我肯定会帮你打听出来，你回去等我消息。”

    *

    许木安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钟琪办了休学。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休学，确实让人有些无法理解。何况以钟琪的成绩，考个重点大学不成问题，如果是为了照顾生病住院的外婆，她请一段时间假就行了，何故一定要办休学呢。

    许木安百思不得其解。

    周日休息，他去超市买了一些适合老年人吃的补品，去曲城第一人民医院看望钟琪的外婆，顺便了解清楚钟琪休学的原因。

    如果能把她劝回学校，那最好不过。

    许木安熟门熟路地走到住院部八楼，当她去到805病房的时候，病房里没人。他把一堆营养品放到床头柜上，折回护士站询问，得知钟琪用轮椅推着外婆去楼下散步了。

    许木安去到楼下的小花园，走了半圈就碰到了推着轮椅的钟琪。外婆闭着眼，面容沉静而慈祥，钟琪低着头在和外婆说话，没注意到许木安正一步步靠近她们。

    许木安怔怔地盯着钟琪看了许久，她微笑着的脸庞，美好得像是一幅画。他不忍心打断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说话。

    直到外婆慢慢睁开眼，看到徐木安之后脸上露出笑容，提醒钟琪抬头看。

    钟琪把外婆送回病房休息，正好护工过来了。她交待了护工几句，就去楼下小花园找许木安。

    许木安不喜欢绕弯弯，直截了当地问她为什么要休学，知不知道他们正处在高三的关键阶段。

    钟琪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管。”

    “作为一个班的同学，我关心你一下不行吗？”许木安知道他的理由很牵强，但他只能这么说。

    钟琪觉得许木安这人大概是外冷内热的类型，看着冷，其实很热心，不然何必专程跑这一趟。一个班那么多同学，其他人知道她要休学，也都没说什么，最多有人好奇问下她休学的原因。并没有人真正关心她。

    说出来也没什么，又不是见的人的事。

    “我外婆不仅是骨折，体检查出了癌症，是晚期，医生说她没多少时间了。”具体什么病，钟琪便不想多说了，没这个必要。

    许木安难以置信地凝视了钟琪几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你......”

    钟琪看出了许木安的无措，其实现在的她不需要任何安慰。

    外婆的病刚确诊的时候，她确实一度寝食难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漆黑空荡的楼道里，压抑着声音痛哭到身体抽搐。

    痛哭过后，她知道外婆需要她，她不能倒下。

    关键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外婆的病会因为她不接受就好起来吗？答案很显然。

    她不断的自我开解，做了无数的心里建设之后，现在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她默默地想，没有什么能打倒她，除了死亡。

    许木安静静地看着钟琪，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钟琪也看向许木安，目光丝毫没有闪躲。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情绪嵌入眼底，让人难以琢磨。

    与许木安同学两年多，哪怕班里的女生们总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徐木安如何帅，钟琪在此之前却从未认真去看过许木安的脸，她没这个兴趣。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个男孩长得如此好看，尤其是他那双深邃的眼。

    许木安的眼睛清澈纯净，像藏于山涧的一汪清泉，没有任何杂质。

    除他之外，钟琪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心甘情愿的那种。

    “我才十七岁，人生路还很长，休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高考明年考不了我可以后年考，后年考不了我可以继续推后，什么时候上大学不是上呢，反正最后都能上。”

    钟琪眼神透着一股凄冷，“但我能陪伴外婆的时间却很有限，在她余下的每一天，我都要陪着她。”

    “陪她去看世界，陪她完成一切未完成的心愿，陪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我希望她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美好的，即便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毫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