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放下心来,“学习固然重要,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别太晚回家,以后做不完的题拿回家做。”
“爸,还有件事。”何问辞感觉有些难开口,“我自行车被偷了,我走回来的。”
何博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回来那么晚,自行车丢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爸,你不怪我吗?”
何博简笑起来,“怎么,你希望爸爸怪你?”
何问辞不置可否,低着头没说话。
“自行车被偷,要怪也得怪那无良的偷车贼,怪你做什么。”何博简如往常一般把热好的牛奶递给何问辞,“你丢了自行车心里肯定不好受,我要是不分是非再怪你一通,那我不就成了蛮横不讲理的家长了。”
*
这一夜,何问辞睡得极不安稳,噩梦连连。
梦里,她被黄毛和他的两个小弟追着到处跑,跑遍了清溪镇的大街小巷,最后她还是被黄毛抓住了。黄毛拿着满是污迹的火钳想要戳瞎她的眼睛,她惊恐地大叫起来,“不要,救命啊!”
半夜惊醒,何问辞再也睡不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被恐吓、威胁、追赶的画面交替在眼前划过,她就这么在黑暗中睁着眼躺到天亮。直到闹钟响起,她才疲倦地闭上眼,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何博简做好了早餐,见何问辞一直没出来,敲了敲她房间的门,“问辞,时间不早了,起床吃早餐上学。”
何问辞声音异常虚弱,“爸,我身体不舒服,能帮我请个假吗?”
何博简一听,立刻推开门进去,忧心忡忡地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昨晚失眠了,可能有点感冒,实在起不来床。”
“失眠?怎么会失眠呢?”何博简担心何问辞肾炎复发,“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这样放心些。”
“不用。”何问辞无力地闭上眼,“我真的没事,就是昨晚着凉了,身体不舒服才睡不着。”
何博简立刻应下,“那好,一会我就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请假,你今天好好在家休息。早餐我给你放锅里热着,你一会起来了记得吃。”
“好。”何问辞闭着眼很轻地应了一声。
临出门前,何博简不放心地叮嘱道:“午饭和晚饭我让小区门口小吃店的老板给你送到家门口,我果园这几天有点忙,可能得八点以后才能回家,我尽量早点回来。”
“知道了,爸爸。”
“你有任何不舒服的,立刻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忍着,记住了吗?”
“记住了。”
*
何博简走后,何问辞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一点多。
她简单洗漱一番,去厨房把锅里温着的粥盛到碗里,端到餐桌边坐着慢慢吃。
何问辞不想去学校,内心抗拒到了极点。但她也说不清,这种极度的抗拒心理,是害怕再被黄毛为难,还是不能接受那个懦弱到任人欺负的自己。
何问辞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今天可以请假逃避去学校,那明天后天呢?她总不能一直这么逃避下去。
要不要转学呢?尹哲琛提出的建议她到底该不该采纳。
一想事情脑子就乱哄哄的,何问辞几口吃完碗里的粥,又躺回床上睡了过去。
直到中午十二点一刻,小吃店的老板给她送外卖过来,她才被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吵醒。
吃过午饭,何问辞继续回房间睡觉。这一天,她吃了睡,睡了吃,混混沌沌地就到了晚上。
八点半的时候,何问辞忽地想起,尹哲琛昨晚说今晚放学要去一中门口等她。他不知道她请假没去学校,她不能让他白跑一趟。
何问辞换上衣服,穿好鞋子,匆匆出门。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运营了,她直接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去五中。
何问辞到五中校门口的时候是八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学生才下晚自习。她想起钟琪以前说过,五中门口也开了奶茶店,她想趁着这点时间去买两杯奶茶,请尹哲琛喝一杯。
何问辞站在校门口朝着路对面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家挂着“台湾珍珠奶茶”招牌的小店,她快速走到店门口,“老板,要两杯原味奶茶,大杯。”
老板闻声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何问辞颇为意外。何问辞明显比老板更加意外,惊喜地大喊一声,“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