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二·“反派”的梦魇)
这也就是说,青子显实际上没有经历过书中的事,书中发生的全部已梦境形式告诉他了。

    而且就目前看来,这个频率还不低,直接把人折磨的快疯了。

    胡思乱想间,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宋水圆在冰冷的石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个粗鲁的声音推醒:“宋水圆!起来!该去守夜了!”

    夜色更深。

    宋水圆跟着一个身量矮小的仆役,再次穿过幽深的石廊,来到了青子显寝殿的门外。

    这里比她白天待的大殿更深,也更冷。巨大的黑石殿门紧闭着,门上雕刻着繁复狰狞的异兽图案,在门旁萤石的幽光下显得格外可怖。门外有一小片空地,放着一张石凳和一个简陋的木桌。

    “你就守在这里。”仆役指了指石凳,声音压得极低,“记住嬷嬷的话,无论听到什么,除非殿下唤你名字,否则一步都不能靠近殿门!天亮会有人来换你。”

    说完,仆役像逃离什么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宋水圆坐在冰冷的石凳上,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四周死寂一片,只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殿门内,一点声息也无。她抱紧双臂,努力瞪大眼睛保持清醒,同时竖起耳朵捕捉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在极度的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就在宋水圆感觉自己快要冻僵,眼皮也开始打架的时候——

    “唔……”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穿透厚重的石门,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宋水圆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汗毛倒竖!

    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拳头狠狠砸在石壁上,还有……粗重、混乱的喘息声!

    “林……寻蝉……萧迎……杀……死……”

    破碎的、充满刻骨怒意的字眼,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宋水圆的心脏狂跳!他果然在做那个梦!而且这次是醒着的?还是梦魇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嬷嬷的警告言犹在耳,如果此刻自己只要靠近那扇门一步,立刻就会被杀!

    里面的动静逐渐平息,伴随着器物碎裂的刺耳声响。那痛苦的低吼声仿佛是灵魂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反复撕裂。

    宋水圆听得心惊肉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不仅仅是暴戾,这更是一种被诅咒般的、无法挣脱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响消失,死寂再次笼罩。

    宋水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刚想悄悄活动一下肩膀——

    “吱呀——”

    厚重的石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面更阴冷、更浓郁的、混合着血腥气和某种奇异冷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宋水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眼睛。

    青子显站在门内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他头发散乱,几缕墨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额角。玄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白天那身刻意维持的、带着距离感的贵气和威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和近乎虚脱的脆弱。

    然而,他看过来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冰冷,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带着审视猎物般的穿透力,直直刺入宋水圆的眼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疯狂,以及巨大的茫然。他的视线在宋水圆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青子显开口,声音异常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宋水圆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警报都在尖叫。撒谎?他显然知道她就在门外,刚才动静那么大,说没听到是找死。要是他每天都这个动静,那来这里守夜的人都会听到,是独独只问她一人,还是例行询问?

    又或者直接承认?承认听到了他那些充满恨意的呓语?

    电光火石之间,宋水圆猛地低下头,微微弯下腰,声音装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担忧,颤抖着回答:“回禀殿下,我确实听到殿内有些异响,也十分担心殿下安危,但谨记嬷嬷吩咐,不敢擅入,殿下,您还好吗?是否需要我去请医生……哦,医师?”

    又是沉默。

    青子显没有说话,依旧是那样冰冷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无形的压力就像她上司盯着她汇报工作成果,有些让宋水圆窒息。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背上逡巡,似乎评估着她话语的真假,揣测着她的意图。有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

    就在这时,青子显的目光似乎微微偏移了一下,落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

    宋水圆不敢回头,只能用余光拼命去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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