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宅脱险
去了一趟崇仁坊,见崔府门口没挂上丧幡,她才稍微松口气,没消息比坏消息好。好在过了两日,平安带信过来,告知她崔琰已无大碍,她这才放下心来。

    想来此次救了崔琰,可以抵还一些人情了。

    临近冬月,长安城步入冬季,几场大雪下来,长安城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此时月娘已经进入孕中期,孕肚已显。

    度过了最危险的那几个月,阿蛮也松了一口气,而后便每隔几日去帮月娘舒筋活络。这日,她刚到门口,却见氛围有些异常,不见往日的轻松。

    赵嬷嬷见阿蛮来了,赶紧疾步至她跟前:“宛娘子,你可算来了,快去劝劝娘子吧。”

    阿蛮快步行至月娘跟前,却见左厢房内有人正烧炭取暖。

    月娘满脸愁容,看见阿蛮后,未等她张口,眼泪便沿着脸颊往下落。

    阿蛮大惊:“月娘,发生了何事?”

    “宛娘,大郎他……他纳了个妾室。已经住进家里了,就住在你之前的那屋子。”

    难怪她刚瞧着那屋有人居住的样子。

    原是前两日,太府寺杜少卿六十生辰,齐录事及同僚一同给他庆生。期间美酒佳肴,胡姬美妾作陪暂且不表。这太府寺别看人不多,但历来自成两派,左右藏各成一派。齐录事因着前两年才入仕,根基浅,又无家族扶持,是以一直勤勤恳恳,做好本职之事,不敢轻易站队,持中立之态。

    这杜少卿见他脑子活,办事又周到,一直比较看好他。待到聚会快要结束,众人聊得热闹之际,那杜少卿听得齐录事娘子怀孕,便借着酒意,大手一挥,状似无意般将正在给齐录事斟酒的美妾赠予给他,意在拉拢他。

    齐录事不敢拒绝,只能带着那名女子回到家里。

    此事齐录事也是无奈,上司的上司当众赠妾,那是看得上你,抬举你,怎敢不收?月娘也知此缘由。何况男子三妻四妾,实乃常事。

    月娘自知有一天终会面对这些,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与齐录事分居三年,好不容易团聚了没几天,二人正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谁成想这么快就有人横在她夫妇之间。为此月娘心中郁结难解,再加上孕期情绪波动大,是以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阿蛮不知该如何安慰月娘,只能当好倾听者的角色,听她诉苦。

    不多会儿,齐录事下值回家,同样也是愁容满面。他不是没看到月娘的眼泪,不是不知道她心里的委屈。但他现在还有更愁的事。一是那美姬该如何处置。二是,今后他想明哲保身就难喽。

    就算他不是杜少卿那一派的,右藏少卿也会把他当成那一派。

    回到家里,齐录事还未进到月娘房内,左厢房的美姬便打开门,扭着腰肢上前,帮他取下羊裘,接过他的锦缎风帽,柔柔唤道:“录事,今儿一切可还好?快进屋暖暖。”说罢,引着他进到左厢房。

    月娘在屋内听到院里的动静,知齐录事去了那美姬的屋里,倒头闷在被子里哭泣。

    “好个腌臜货色,竟然将勾栏里学的狐媚手段带到后宅里。“赵嬷嬷骂道。

    齐录事自成亲以来,前几年致身科考,而后几年为了仕途筹谋,后宅一直只有月娘。是以月娘头回遇到此事,一时间也慌了神。

    阿蛮赶紧上前劝慰:“月娘,切莫伤心过度,有损胎儿生长。”

    “宛娘子说的极是。娘子,你不顾惜着自己的身子,也要想着肚子里那个。”赵嬷嬷也跟着劝道。

    月娘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二人。

    阿蛮满是心疼,抱住月娘:“而今之际,还是先养好身子再说。打起精神才能战斗起来。”

    月娘情绪有了落脚点,点了点头。

    “过两日蹴鞠场有赛事,到时候我们去看看,散散心。”阿蛮劝慰道,打算带她出门换个环境。

    月娘情绪稍缓。

    此时齐录事在门外敲门,唤道:“月娘,快开下门。”

    赵嬷嬷将门打开。只见齐录事领着那美姬过来。

    美姬甫一进门,眼睛在几人之间逡巡,而后对着月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梨花带雨泣道:“美娘还望娘子收留,奴家已经无路可去了。”

    月娘心中的火气腾得升上来,她怒极反笑:“美娘哪里来的话?昨儿你就进了这个门,何需望我收留?”说完,月娘不再看她,直直看向齐录事:“郎君,这人到府上了,也都安排好了。吃穿用度哪点不妥?何故今儿找我来这一通?”

    齐录事欲张口分辨,但月娘不给他机会:“天色也不早了,郎君若是无事的话,我要歇着了。”

    齐录事叹了口气,终是没张开口。他在月娘那吃了瘪,拂袖离去了。那美娘见没讨到什么好,也跟着离开了。

    赵嬷嬷对着门外啐了一句:“勾栏里的腌臜货。”而后重重扣上门。她见月娘仍在气头上,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劝道:“娘子这是何苦?郎君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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