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
——那孩子“越狱”了,这才只是第二天。
今天上午,卡梅拉出门离开时不小心落下了一把剪刀。那原本是用来剪纱布的,也没有很大,大概只有光月未来的手掌那么长。
没人能把那么小的一把剪刀和厚重的船舱门放在一起比较,就像卡梅拉不会想到光月未来会偷偷捡起它,藏到衣服里面。
等卡梅拉离开后,光月未来开始摸墙。
纽盖特叔叔说过,任何东西都会有弱点,只要找到了弱点,就有可能一击毙命。
木头也一样。
光月未来侧着脸贴在墙上,用耳朵去听,手指一点一点摸过粗糙的木板。
因为早就在继国缘一的指导下学会了全集中呼吸,重新拾起来也不是很难,她能清楚的分辨出,哪一种声音是属于她的呼吸,哪一种是来自于木板。
最终,她手指在靠近门的位置,几乎要挤成一个尖的纹路那里顿住。
眼睛顺着木头的肌理描摹了一遍,光月未来拿出剪刀。
虽然已经顺利逃出来了,但她还不知道马尔科被关在哪里。
光月未来躲在一间似乎是杂物间的房间门后面,透过缝隙左右看了看。
这里很乱,也很大,航行的中午,吃完午饭后,所有人都在走动、说话,乱七八糟的房间像铁笼子一样矗立在四面八方,隔绝视线的同时,也让她不可抑制地茫然无措起来。
这里是陌生的船只,住着陌生的人,不是她翻过一遍的莫比迪克号,在那里,就算她完全不用感觉和眼睛,也可以随便找到想要的东西。
但在这儿,眼睛没有作用,只会阻碍她探寻方位。
马尔科不在,大家都不在,没有人能教给她怎么办,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犹豫了一会,光月未来拆掉卡梅拉缝给她的小鹿,把绷带一圈圈缠绕到自己的眼睛上。
看不见后,就只能依靠感觉来适应这个世界,对于任何健康活泼的生命来说,任由自己陷入黑暗都是无助的。但这毕竟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情况,三年,光月未来掰着手指头算过,这曾经是她的三年。
比一年要长,要熟练。
孩子小心翼翼推开门,追着马尔科的呼吸声,躲开甲板上巡逻的海军,往牢房那边靠近。
“哈哈是嘛,她越狱了啊。”
卡普看上去一点都不意外,还有心情悠哉悠哉地喝上一口茶,拿起一沓报纸来看。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其实这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算计谁?算计一个孩子?
赶过来汇报的小海军不大能理解。
“那么卡普中将,请您下达指令,属下马上叫人去捉捕逃犯!”
“好了好了,这种称呼就不要嚷嚷得那么大声了,会被小孩子讨厌的。”
“中将,您要去哪?那个指令……”
卡普推开门:“去随便溜达溜达。至于指令什么的,你还是去餐厅多吃一碗饭吧。”
不到几分钟,狗头船上都传开了,光月未来在到处躲躲藏藏的时候,也能从海军们那里听到几句议论。
那是关于她的,确切地说,是围绕着她和马尔科两个人。
“卡普中将带回来的小海贼逃出去了,听说是用刀把墙壁砍坏后逃走的。”
“她身上怎么会有刀?关进房间里之前不是都搜干净了吗?”
这个问题,打开这个话题的海军回答不出来:“反正,那么小的孩子,就算逃出来了,只靠自己也离不开这艘船,她应该会去牢房那边找那个叫马尔科的海贼。有卡普中将在,马上就能捉到的。”
“也就是说,大家现在应该去牢房那边守着对吧?说到牢房——你今天有送饭过去吗?”
“卡普中将说,要先饿两顿。呃,反正,他们应该饿不死吧?”
“只是减少了饭……”
“你有没有感觉后背有点冷?”负责送饭的海军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他疑惑地往身后看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刚才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两个海军对视一眼,那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糟糕,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