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锖兔这么认真严谨,谷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待在他胸前,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开始变热的缘故,她觉得周身热气沸腾,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她热得有些难受,小手隔着薄薄的一层布,试图推了推,手下的胸膛仿佛一块热石般,温度高得异常。
谷凝不由得担忧起来:“锖、锖兔,你发烧了吗?”
这体温,确定没有问题吗?
锖兔感受到那微弱中又带着几分轻微凉意的力道,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镇定地回应。
“没事,刚才使了水之呼吸,体温还未降下来,这是正常的现象,阿……谷凝小姐,你不用担心。”
即便远方的天空已经微亮,阳光还有一会儿才照射下来,他抬起手臂,替她遮住散落而来的微光。
“谷凝小姐,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谷凝点点头,她现在确实做不了什么,在他胸前换了个姿势躺下,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她觉得锖兔对她的称呼有点别扭,瓮声瓮气道:
“锖兔先生,你可以叫我阿凝。”
细细小小的声音,如果不是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恐怕也听不清。
锖兔不自主地笑了一下,温柔地轻声道:
“好的,阿凝!我也希望你对我的称呼,不用带上敬语。”
谷凝没有回应,仿佛已经睡着了般,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道细弱的“嗯”声。
锖兔微低下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的笑意在胸腔扩散,这些年来的沉郁在这一刻逐渐消散。
他突然发现,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只要阿凝不再抗拒自己就好。
这几天,谷凝都是和锖兔一起行动,她发现锖兔这些年的变化很大,他似乎再也不是以前那般别扭傲娇的小少年了,他成熟了很多,也温和了很多。
谷凝在他身上感觉到久违的安全感,相处过程中隐约从他身上看出奈子姐姐的影子。
“阿凝,这只鬼交给我,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任何人。”
他们在一处小村庄遇到吃人鬼时,他会温和地摸摸她的头,然后把她放在安全之处,独自前去将鬼斩杀。
她静默地望着他那越发让人信赖和可靠的背影,本该趁机离开的脚步,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不、不可以……她不能现在就离开,她要确定他的安全才行。
每一次,她都在内心这样说服自己。每一次,她都找出各种理由,让自己不要急着离开他的身边。
自从谷奈子三人去世后,她太久没有好好仔细地看看他了。她失去记忆,也一直把他当做陌生人。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恢复了记忆,她甚至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并不是鬼杀队的一员,因此,并不会出现在蝴蝶屋。即便是鳞泷师父,一年也只见过他几次。
她很想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甚至……甚至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责怪她,所以在她昏迷和失忆期间,也不曾出现一次。
但她不敢问,她终究还是胆小的,她害怕得到那个不想要的答案。
这一次,他们来得及时,那只鬼并没有吃到人,只有少数几人受了伤。
在锖兔去追杀那只鬼时,谷凝也没有闲下来,来到受伤的几人身边。在夜晚,为了行动方便,她一般都会让自己恢复到十几岁的模样。
这几人是靠种地为生的一家三口,在那只鬼袭击他们时,那位父亲为了抵抗鬼,被鬼划伤了手臂。也幸亏锖兔和她来得及时,才避免了他们惨遭杀害。
他的伤口深可见骨,浓烈的血腥味在这间屋子里弥漫开来。
谷凝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施展血鬼术给他疗伤。这位父亲明显是这个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如果这只手臂废了的话,那他就很难维持这个家庭的生计了。
她的恢复力增强了不少,这样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话,最迟十几天也就完全自愈。
谷凝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伤口上,淡淡的白芒包裹着伤口,狰狞的伤势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而她的一只手臂上,同样的位置上正浮现一道相同的伤口。
“这样就没事了,不用担心,明天你的手就会完全好起来。”
谷凝擦了一下额头上痛得溢出的冷汗,语气温柔。
男人和他的妻子一脸惊奇地望着她,连忙跪下来,感谢她。
“谢谢!!谢谢!!谢谢恩人!!”
“太感谢了!!谢谢你救了我丈夫,否则,我们一家人今后还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