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攥着铜钱的手颤抖着。她本不愿交出辛苦攒下的钱,可看着少年染血的嘴角,终究松了手。正要开口,陈夺却一瘸一拐地赶来,丢出几枚铜钱,拽着奶奶匆匆离去。
混混们啐了一口,收起那钱,又踹了庄柏舟一脚,扬长而去。
静静躺在地上的庄柏舟慢慢的用手臂遮挡住了眼睛。
滴答,雨水悄然滴落在他的脸上。
雨越下越大,啪嗒啪嗒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环绕,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自然上翘的嘴角,此时也紧紧抿着。
一如七年前的雨夜,万家灯火无一处为他而明,如雾的雨丝仿佛无穷无尽,将他围作孤岛。
他怎可能愿意天天厚着脸皮蹭着别人家的驴棚睡觉,可他无处可依,无处可去。
16岁的少年怎可拘于一村庄,却没有一剑指苍穹的凌云壮志?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每次夜夜幻想着自己能成为江湖大侠的时候,总是会被阿禄的哼唧声给打破。
他想着,如果自己这样离开了也好,他可以早些见到师傅,去追上那抹唯一的温暖,至少,还有亲人在身旁。
“姐姐,这雨下的好大,你和我站近点一会要淋湿了…”
“无情的雨啊,请用你那冰冷的双臂狠狠的鞭笞我吧!”
一男一女的声音由远及近。
夏槐序很想骂人,自己好容易愿意踏出温暖家门,来野外陶冶情操,就采了几朵荷叶和一朵荷花。没想到就下雨了,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苦命人啊。
正准备自暴自弃的站在雨中淋雨的时候,夏长赢却默默的拿起了伞,往自己旁边凑了凑。少年眉眼已经长开,幽红的眼眸一顺不顺的盯着少女。其实他很开心,这场雨,让他有机会离姐姐近了点。
正嘴角微微上翘时,夏槐序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夏长赢,那里是不是躺了一个人了啊?”说着,少女又好奇的向那团黑影迈了几步。
“好像是,姐姐我们快点走吧,这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我有点怕…”
夏长赢看着夏槐序向那人走去的步伐,轻轻揪了揪夏槐序的衣角。
夏槐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吧一片较大的荷叶盖在了那人的头上,又把葳蕤的荷花,摆在那人的身边。
画面有些安详得诡异。
“行了,走吧。”逝者安息,夏槐序心道。
看着姐姐的举动,夏长赢不由顿了顿,随即轻笑。
撑着伞又跟上了夏槐序的步伐,两人渐行渐远。
庄柏舟默默的把自己的手臂从脸上挪开。
茫然地坐起了身,听着雨水啪嗒落在荷叶上的声音,随及拿起了身旁的荷花,轻嗅,荷香清露坠。
他看着还未完全消失的油纸伞,突然,嘴角又微微上翘。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他扯着唇角,慢慢站了起来,回到了驴棚。
翌日天晴
一人一驴一鸟,踏上了前往长安的大道。
而临走前,陈夺别扭的给他塞了朵莲蓬,小声又快速的说“对不起”
庄柏舟则是顿了顿,浅笑的收下了莲蓬,坐上了驴背,潇洒的对陈夺摆了摆手,而陈夺抬眼间,只看到了那清瘦的背影,和淹没在空气中的那句。
“淤泥沉双足,青莲开眉间。”少年侠道辗转世间,临渡苍生,行侠仗义。
可好不容易到了长安,可神仙也怕钱囊瘪。庄柏舟在安生犯了难。
看着自己袋里的钱日渐亏空,和长安贵的要命的菜价,庄柏舟只能小发雷霆,神情痛苦地开口,“钱越少花的越多,花的越多,钱越少,钱越少越少。”
“不对……钱越少钱越少……?”
“哦,对……”
夏槐序要被自家弟弟的饭菜折磨疯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饭菜。
“姐姐我烧的菜好吃吗。”
夏槐序嘴角抽搐“还……还不错。”
夏长赢眼神兴奋闪烁:“那我每天都给你做啊!”
想到这里,夏槐序面露痛苦。
今天好不容易溜出来,准备给自己偷偷享享福,路过菜场的时候,听到了陌生人的一番喃喃,她下意识的开口。
“钱越多花的越少,花的越少,钱越多,钱越多越多。”
庄柏舟转头,眼中闪过诧异,“是你?”
“嗯?”夏槐序茫然的看着庄柏舟,“是我?”
庄柏舟,看着少女茫然的模样,又摇了摇头,“抱歉小友,小道认错人了。”才不是庄柏舟心道。
夏槐序明显是被他前一句话吸引,心直口快的开口。
“你很穷吗?”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
“…小道有点囊中羞涩,正想找点活计干,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