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
    公交车到站时,林夏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川渝还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捏着那颗金色糖纸的糖。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

    车窗玻璃映出他微红的脸,口袋里的画纸还带着温度。

    “下站到了。”报站声惊醒了他,林夏慌忙把画折好。

    回家路上要经过文具店,林夏停下脚步,玻璃柜里摆着排新到的素描铅笔,6B的笔芯黑得发亮。他忽然想起川渝画简笔小人时的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把青苹果糖画得圆滚滚的,连糖纸的褶皱都带着笑意。

    “要一盒吗?”老板娘探出头问。

    林夏摇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水果硬糖上,透明糖纸里裹着橙黄色的糖块,他数了三颗放进篮子,结账时发现口袋里的零钱刚好够。

    第二天早读课,林夏把糖塞进川渝的课桌缝里。橙黄色的糖块在暗格里闪着光,川渝进来时,他正假装埋头背单词,耳朵却尖得能听见对方拉开抽屉的声音。

    “橘子味的?”川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笑意。

    林夏的笔尖顿了顿,单词本上的“perspective”(透视)被写歪了,字母“p”的尾巴拖得老长,像条没画直的透视线。“嗯,”“昨天看见的,挺像你画的那颗。”

    川渝没说话,只是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笔袋的夹层。林夏用余光瞥到,那里已经躺着张青苹果味的糖纸,边角被磨得有些毛糙,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

    课间操时,物理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黑板上的投影映出道光路图题,折射角和反射角缠在一起,林夏下意识地看向川渝,对方正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笔尖在空气里虚虚地描了道弧线,恰好是光线该走的路径。

    “懂了?”川渝忽然转头问。

    林夏点头,又赶紧摇头。其实他昨晚刷题时真的搞懂了,可看着川渝握笔的手指,忽然觉得没懂也没关系。阳光从走廊斜照进来,在他草稿纸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

    “放学留十分钟。”川渝的笔尖敲了敲他的卷子,“我再讲一遍,免得你考试时又把入射角画反。”

    林夏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这次却没反驳,只是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青苹果,果柄弯成个问号的形状。

    放学后的画室格外安静,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栅栏似的阴影。川渝站在黑板前画光路图,粉笔灰落在他的肩膀上,像撒了层细雪。林夏坐在第一排,看着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金边。

    “这里要注意,”川渝转过身,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折射角是光线和法线的夹角,不是和界面。”

    林夏点头,眼睛却盯着他袖口沾着的铅笔灰,想起美术馆里两人指尖相触时的电流,原来有些触碰不用真的碰到,也能让人心里发麻。

    “听懂了?”川渝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他的草稿。

    林夏慌忙把画着青苹果的那页翻过去,却被对方按住手背。“画得不错。”川渝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粉笔灰的干燥,“比上次画的大卫鼻子强。”

    他的指尖压在林夏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渗进来,像块刚从阳光下捡起来的鹅卵石。林夏猛地抽回手,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铅笔盒,HB、2B、6B的铅笔滚了一地,黑灰色的笔芯在地板上留下细碎的痕迹,像幅没完成的点彩画。

    “抱歉。”林夏蹲下去捡,手指却先一步碰到铅笔,抬头时正撞上川渝的目光。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瞳孔染成琥珀色,里面映着自己慌乱的影子。

    川渝忽然笑了,伸手捡起滚到脚边的青苹果糖纸,是昨天林夏给的那颗。“下次画静物,”他把糖纸塞进林夏手里,“可以试试画糖,比大卫简单。”

    林夏捏着皱巴巴的糖纸,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几片。

    画室的锁“咔嗒”一声合上时,暮色已经漫过了银杏树梢。林夏跟在川渝身后,踩着满地碎金似的落叶,听着彼此的脚步声被晚风揉成绵密的絮语。

    “月考后有写生课,”川渝忽然开口,踢开脚边一片卷边的银杏叶,“老师说去植物园。”

    林夏的脚步顿了顿,书包侧袋里的素描本硌着腰,那是他昨晚偷偷画的——临摹区那两个小人被放大了,举着青苹果糖的家伙头顶多了片银杏叶,拿炭笔的身影脚下,添了颗半露的柠檬糖,金色糖纸在阴影里闪着怯生生的光。

    “要带画板吗?”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

    “嗯,”川渝回头,路灯刚好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睫毛上,“还得带颜料。你水彩不是总调不准吗?我教你。”

    林夏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像被画笔戳错了的调色盘。他想起上周水彩课,自己把天空涂成了灰紫色,川渝趁老师转身时,偷偷拿笔蘸了点柠檬黄混进去,瞬间就透出了晚霞的暖。那时两人的手肘撞在一起,颜料蹭到对方校服上。

    “不用教,”他嘴硬,却把书包带又勒紧了些,“我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