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师万代忽而摇头,叹息道:“可惜,怕是真有林门主不知道的事了。”
墨岑意下意识紧盯林致,只见对方脸色一变,本以为能套出什么信息,但又听师万代道:“关于兰家那边,我倒是知道了一个小秘密……”
林致沉默片刻,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您也觉得他们那里有大动作,打算把我赶下台去了?”
师万代:“哈?”
“如今林家仅我一人能与之一争。也不看看同辈都是什么牛虎蛇神。十几年了连个最基本的望远镜都做不出来。”
林致痛心疾首,摇着头倒退几步。他抬头,又像被抽干了魂魄一样,双目无神且麻木盯着天花板,辰星在天际都差点破洞。
江晴不知所言,但更让他无法理解的还在后面。
六门月有史以来最年轻最有天赋的林门主,堂堂天之骄子,竟然在他们面前落了眼泪。
师万代:“……”
林致不掉眼泪还好,至少还有作为门主的威压。可他一掉眼泪,就暴露出最致命的毛病——泪失禁。
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向下落。目前四人中最可靠的墨岑意肩负重任,上前亲切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门主,您先收一收眼泪……”
嗒。
一抹殷红同眼泪一起落在地面,晕染开来。
嗒、嗒。
鲜血不断从林致嘴角溢出,从零星几点到同泪水不相上下。他来不及做些什么,摇摇欲坠,倒在墨岑意身上。
墨岑意反应极快,知道是中了毒,抬手将他灵脉一封,避免毒素继续蔓延。
“林门主!”
师万代立刻起身,捧起他的脸。所幸,他茶色眼眸尚存一丝清明。
“我……原来……”
林致艰难地想说什么,但墨岑意摇了摇头,又是朝他眉心一点,他即刻沉沉睡去。
“离魂散。”墨岑意道,“胆大包天,竟然谋害到门主身上了。”
江晴帮忙将林致扶到床上歇着,没想到人还挺轻的,贴心给他盖上被子。他松了口气,转头问:“那你能解咯?”
“你们先给林门主护体,我去请教专人。”
墨岑意转身离开。
江晴盯着他的背影,沉思片刻:“……嫂子现在起床了吗?”
“正经一点。”师万代面无表情,“我说你。”
待走到院中的石桌旁,才觉昨夜起了风,青灰色的桌面落满了桂花碎末。墨岑意肆意拂过,澄黄飞扬。
他不耽搁时间,千里传音道:“阿烛。”
过了一会儿,脑海里传来回应,听上去还不怎么清醒。
“在。”
“离魂散如何解?”
“离魂散……”南烛顿了顿问,“六门月还教这个吗?”
墨岑意知道他误会了,说:“不不,谁家教这个……噬魂一事,六门月这里有些线索,不过还得继续往下查。好了,总之现在重要的门主中了离魂散,急需解毒。”
……
南烛凭借记忆向墨岑意描述一番后,他便重新窝进被子里,不知是和小仙君多说了几句话还是什么原因,往日能睡个回笼觉的他这回却睡不着了。
“……”
他只能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扶光殿里的书这几日被他翻来覆去地读了个遍,又被他按照各种顺序排布了好几次。他本就过目不忘,几番下来都记在脑子里,滚瓜烂熟了。
南烛很自律,现在已经恢复了以前的作息。
清晨泡药浴修行,中午泡药浴修行,晚上泡药浴修行。
明明一直这样,为什么到现在才觉得无聊呢。
今早南烛难得,前所未有的没有晨起练功,因为心下无措,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独居这里,殿外偶尔会有仙子三五成群,趁南烛打坐修行的时候嬉笑议论。
他听见了,只是不明白。
那些仙子总是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谈不上厌恶,但很奇怪。
她们关注他的脸,可那又怎么了吗?既非青面獠牙之人,何以如此。
所以南烛总在出浴后,照一照氤氲水雾的镜子,细细打量镜中人。
他嘴角天生向下撇着,嘴唇微抿,搭配上终日波澜不惊的灰色眸子,总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发尾打着卷儿,分出几缕搭在身前,水汽有意让一切都变得朦胧。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地方。
南烛想起墨岑意终日含笑的神情,时常对视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出神。
笑起来或许会好看一点。他尝试嘴角向上,但比哭还难看,南烛只能不满地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