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来六门月也没见过这种场景啊。
黑暗中点点幽绿的光点此刻仿佛一颗颗贪狼的眼珠,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他。
“啧。”
如果是新任门主的独特品味的话,师万代为林致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审美默哀三秒。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有这般诡异的想法,如此看来,这六门月更像是有鬼了。
师万代继续沿着走廊走。
好好的地方竟然不点灯?六门月上层已经贪污到这种地步了吗?
越往里,所引入眼帘的是越纯正的黑。
师万代被脑中钻出来的似有似无的啼哭声吵的心烦,配上这样诡谲的场面,哪怕下一刻钻出来一堆万年恶鬼把他头盖骨扬了都不足为奇。
心中吐槽之际,他神色一凝。
有结界。
师万代轻松穿过,四周并无变化,下一刻,灯火通明。
此地是一座镜中庭院。
院中四角摆着青铜灯盏,燃着明光蜡烛,油滴凝结在底座。白玉制的石子面用朱砂带起一圈圈繁杂的纹路,连聚不知名的阵法,层层交叠,尽头都指向中央的大家伙。
似人非人的炉鼎。
“!”
师万代心下一动,正想上前,就听见身后传来响动,辛亏他已经隐去身形,此刻同透明人没有区别。
所以摇光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前庭。
“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等的太久了,语气带着深深的高傲和不耐烦。师万代看过去,他认识这老人,是兰家元老。
来者一袭紫袍,外表三十岁上下,异域风情,优雅从容地跨过门槛,细细打量院子里的炉鼎,道:“这是新的?”
兰元老说:“近来命自己人做的。虽说拖了几日,可在那小子眼皮子底下干这活,确实难上加难。”
男人并不理会,道:“原来在绀古村那个呢?”
“动静太大,被神殿的人端了。”兰元老神色不虞,不愿再提及此事,“别先生,你答应过的——”
“收集的魂魄呢?”别先生再次不做理会。
“噬魂蛊母被毁,魂归原主了。”
别先生极轻笑了一声。
兰元老见状,压低嗓音:“现在炉鼎正急缺原料,你最初合作的时候不是说取了祭品的魂魄吗?如果真是那一族的后人,那一定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带来了。”别先生笑着挥了挥手,半虚化的精魄出现在他掌心,精致小巧仿佛是金色的火焰,闪着微光。
兰元老神色变了,恭敬地想接过去,可别先生轻松躲过,他道:“你什么意思?想反悔吗?”
别先生并立刻没有回答,思忖后开口:“我将他养大,他自然归我所有。更何况我仅仅才有这一魂二魄,肯定是宝贝着的。”
“祭品呢?”
别先生这次叹了口气,让他意外,不是怨恨无能,倒像是对爱惜之人的无奈纵容。
“那日离宫之后一去不复返,我只知道他性命无忧。——关于噬魂蛊母,我猜他也有所涉及。毕竟我那咒法,只有亲传弟子才能解开。”
……
师万代神色凝重,打算原路返回。
兰元老虚伪正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还请别先生尽快寻回爱徒,别忘了,你那半死不活的邪门还需要我等来拯救呢。”
别先生听上去不受影响:“长老既出此言,想必是知道爱徒的下落了?”
“自然。”
“如此……”
“——谁在哪里?”
师万代确信自己没有暴露任何气息,但情急之下,他施法想逃跑,别先生的毒针竟先他一步,刺入他的皮肉,剧痛来袭。
有毒。
暂且不提别先生为何能发现他,师万代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广袖一挥,在他们一探究竟前逃之夭夭。
屋内的两位仙君等的昏昏欲睡,险些都以为师万代不会回来了,但被微风中化形的师万代弄出来的声响惊动心神。
墨岑意一个翻身,上前扶住他:“摇光长老。”
江晴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你,你中毒了?!”
“咳咳。”师万代吐出一口污血,神色还算平静,眼睛如同黑曜石一样倒映出色彩,“小毒,我能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
“扶光的猜测没错,确有此事。我已经打草惊蛇,日后他们必定起疑,务必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