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声音被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衬得有些轻。
车夫扬声应着:“回小姐,过了前面那道街口再往前一段就到了,夫人的铺子就在绸缎庄隔壁。”
白漪涵“嗯”了一声,将账册合上揣进随身的锦囊里。母亲身子不适,铺子里的账目便暂由她来核对,虽不是头一遭,却也不敢怠慢。已核对完了十家铺子只剩下最后一间——那是母亲的嫁妆,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捻起一块杏仁酥,酥皮簌簌落在帕子上,入口是熟悉的甜香——这是外祖家厨房的手艺。是外祖家特意派来的那位徐州厨娘,便是想着可以凭着这手点心,让母亲在京城里也能尝到几分家乡味。
此刻舌尖的甜意漫到心底,倒让她想起临行前外祖站在码头挥手的模样,鬓角的白发被江风吹得乱动,却还在喊:“让你娘好好保重,缺什么就往家里捎信。”
白漪涵合上杏眼,车外的喧嚣仿佛被隔在另一重天地。父亲……那个在外祖面前温文尔雅、满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原不过是披着画皮的狼。他算准了外祖疼女儿,算准了白家需要助力,便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骗走了母亲的心,骗走了外祖大半生的积蓄,换他在京城官场步步高升……
车轮碾过最后一截青石板路,猛地顿了顿,车夫在外头扬声禀报:“小姐,到了。”
少女思绪猛地被打断,她定了定神,掀开车帘一角。外头的天光有些晃眼,铺子前挂着的“流光阁”匾额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