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踏上石殿前那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玉阶时,凌肆芸只觉得脚下一轻,一个细微的阵法光华在脚下一闪而逝。周遭景象瞬间模糊,下一刻,她已置身于清心殿内部。
殿内空间远比从外面看更加宏伟开阔。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和图腾,散发着沧桑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冷泉般的清香,沁人心脾。说来也怪,一进入殿内,原本额间那燥热的印记,竟像被清泉浇灭般,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
高堂之上,一道身影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正是玄功长老。殿内光线柔和,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威压。
凌肆芸压下心头的悸动,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凌肆芸,见过宗主。”
玄功长老缓缓转身,见她始终低垂着头,不觉微微一笑,声音温和了几分:“凌姑娘不必紧张,免礼免礼。”他步下高堂,来到凌肆芸近前,“凌肆芸,凌姑娘,老夫该如何称呼你才好?”
“宗主唤我芸儿便好。”凌肆芸依旧不敢抬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功抚须凝视,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忽然,他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向凌肆芸的额头。凌肆芸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定在原地。
“净。”玄功长老口中吐出一个古朴的音节。
指尖触及额头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涌入。凌肆芸感到额间那用来遮掩的胭脂无声消融,紧接着,那芙蓉印记仿佛被唤醒,灼热感再次涌现,但这次不再是躁动不安,而是化作一股暖流,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耀眼的、纯净的白光自她额间迸发,瞬间充斥了整个清心殿,将殿内的一切都染成一片空白。凌肆芸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待到强光渐消,她缓缓睁眼,只见玄功长老已收回手指,抚须沉吟,表情凝重。一旁的明心执事也是眉头微锁。凌肆芸心中一紧,立刻反应过来——印记暴露了!他们怎么看出来的?这印记若真是不祥之征,清心宗会不会因此将她驱逐?
“宗主……”凌肆芸抬手触碰额间,那里只剩下一片温润的冰凉,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沉寂后,玄功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芸儿。”
“在!”
“你可知你额间的这枚印记,从何而来?”
“回……回宗主,”凌肆芸紧张得手心冒汗,“自打弟子记事起,它就一直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却一片空白。系统依旧毫无反应,这让她感到无比孤立无援。
玄功长老并未追问,而是转身,目光投向大殿深处,仿佛穿透了时空:“那你可知它代表着什么?”
完了!凌肆芸心中哀叹,果然问到这个问题了。
然而,玄功长老并未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着历史的厚重感:“三千年前,天穹崩裂,忘川浊气倒灌三界。魔头殷槊临潜伏多年,妄图以遍布三界的血阵节点,盗取天地灵力助己飞升。大阵启动的一瞬间,三界顿时被笼罩在一片猩红之中,生灵涂炭。”
他走至殿内一侧的案桌前,上面平铺着一卷古朴的画卷。他轻抚着画卷,继续道:“当时,几位宗门大长老殊死搏斗,奈何血阵威力滔天,纵是实力最强的慕容昭长老也被打得节节败退,更有数位长老身负重伤,道基受损。”
“那……当时是怎么赢的?”凌肆芸忍不住问道,已被这远古秘辛吸引。
“赢?”玄功长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那场大战,没有赢家。无数修士陨落,好几位千年一遇的天才也就此道消身殒。其中,便包括当时名动天下的天才——泠月。”
“泠月……”凌肆芸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头莫名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玄功长老将案上的画卷轻轻拿起,缓缓展开:“泠月,是那个时代最难得的天才。年方十六,便突破金丹瓶颈,成为大陆上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一柄凝霜剑舞得天下人尽皆知。”画卷完全展开,呈现出一位白衣女子的画像。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月,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间那一枚清晰绽放的芙蓉印记。
凌肆芸的呼吸骤然停滞。画中女子的面容,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而那额间的芙蓉印,更是与她的一模一样!
玄功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大战爆发时,她也不过二十岁。世人都传言她是在大战后突破飞升,逍遥天界。可事实……恰恰相反。她是以自身神魂为引,燃尽毕生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