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黑衣男子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旁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水给她。

    “水。”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沈畔烟这才松开被褥,把脑袋露了出来。

    “谢.....谢谢。”

    她伸手接过茶杯,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一边偷偷看他。

    按常理来说,一个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她闺房中,她应该害怕的,但不知怎么,她并不害怕,反而有些安心。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这狭小空旷的房间内。

    只要有人在,她便能安心。

    这水不烫不凉,入口正正好。沈畔烟喝完水,攥着茶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时,茶杯便被一只修长的大手从她手中抽走。

    “公主可还要?”

    说的虽是问句,但他已经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沈畔烟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暖意的茶杯便已经被他塞入手中。

    这堪称僭越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没有任何违和感,干脆而又利落。

    沈畔烟默默喝完了温水,这次,她主动把茶杯递给了黑衣男子。

    “谢谢。”说完,她又忙补了一句,“已经够了,不用再喝了。”

    黑衣男子点头,把茶杯收走放好,随后半跪下身,哪怕是低垂着脑袋,身上也带着一股锋利的锐气,宛如一柄没有刀鞘的弯刀。

    “见过公主,属下名为暗九,是陛下派来照顾您一段时间的暗卫。”

    暗卫?

    “公主若有要事,随时呼唤属下即可。”

    说罢,还未等她说话,他便闪身消失在了眼前。

    他出现的也突然,消失的也突然,沈畔烟眼神茫然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叫暗九,是父皇派来照顾自己一段时间的暗卫?

    可是,父皇为什么要派一个暗卫来照顾自己?

    沈畔烟不太明白。

    正当她想唤暗九出来询问时,房门传来一声吱呀,秋霜迈着步子走了进来,瞧见床帷被掀开,顿时楞了楞,脚步加快。

    “公主,你醒了。”

    “嗯。”沈畔烟点了点头,瞧着秋霜进来,方才的害怕又涌上心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秋霜,方才你去哪里了,我唤你你一直不在。”

    秋霜脚步微滞,答非所问,“今日的风有些凉,又落了不少树叶下来,下面的那些粗使丫头偷着懒,连院里的落叶都没扫,公主,你可要好好说说她们。”

    沈畔烟鼻头一酸,打着转的泪花瞬间顺着脸颊落下。

    “嗯。”她低下头,声如蚊讷,若不是秋霜常年与她相处,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秋霜早已不耐烦她这副性子,像是没瞧见她的眼泪一样,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公主可要用膳?”

    无人在意她的难过,沈畔烟摇了摇头,“我不想吃。”

    “那公主什么时候想用膳了再唤奴婢。”说罢,秋霜便躬身退了。

    瞧着她远去的身影,沈畔烟再也忍不住,双手搅着被褥,捏出重重的褶皱,泪珠如珠链般滚落。

    她知晓自己的性子不太讨喜,所以也没期望着旁人能哄哄她,可哪怕她多问一句呢?

    哪怕是一句也好啊!

    秋霜的身影被房门遮挡,她已经看不到她了,眼前一片朦胧模糊。

    有时,她会想,是不是只有她死了,亦或者要让自己受很重的伤,才会有人多看她两眼。

    就像当年母后让她频频生病,都只是为了让父皇来坤宁宫多看她两眼一样。

    这偌大的房间内,就只余下她自己低声啜泣的声音。

    暗九本来是不想管的。

    明月公主生性怯懦,不只前朝后宫,他们这些跟在陛下身边的暗卫也是知晓的,甚至,他还见过她很多次。

    好好的暗卫忽然要去照顾一个性子怯弱的公主,想想就知道是一个很麻烦的任务。

    暗卫向来习惯了刀山血海的任务,如今却要去照顾一位身体娇弱的公主,没人愿意接这个任务。

    见无人主动,暗影便让众暗卫互相搏斗,谁输了谁去,结果没想到,最后他竟然变卦,说能者多劳,变成了谁赢了谁去,于是,这个任务便落在了暗九头上。

    一想到要照顾堪比娇花一般柔弱的公主,暗九就十分头疼。

    但君令如山,他不可能违背,想到这,暗九还是现了身。

    沈畔烟满脑子乱糟糟的,一下想到了过去,一下又想到了现在,想到母后每每斥责的她模样,想到父皇看着她失望的眼神,想到身边的人对她掩藏的不耐的目光,泪水便怎么也止不住。

    就在此时,一方纯白的手帕映入眼帘。

    生硬的安慰声自耳畔响起。

    “公主,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