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摇曳的烛光下,王大娘小心翼翼地从温玉那罐珍贵的清水中舀出小小一捧,淋在温玉后背狰狞的狼爪伤口上。

    “嘶……” 伤口传来刺痛感,激得温玉身子一颤。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深深知道水的珍贵,甚至做好了被王大娘责备“浪费”的准备,没想到大娘居然主动提出用清水给她清洗伤口。

    “忍着点,丫头。” 王大娘低低叹了口气,“狼爪子脏,如果不冲干净伤口,后面烂了,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她用最干净的布片蘸着水,仔细地给温玉清理伤口边缘沾染的血和泥土。

    水流过伤口,带走污秽,但温玉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这捧水,足以让一个濒死的村民多撑一天。

    后山是去不得了,他们惹上了狼,下次再遇到,狼群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水源,她需要新的稳定水源。

    对这罐清水从何而来,王大娘全程保持沉默,没有追问。

    她看着这个几乎算是自己盯着长大的孤女,记忆里的温丫头是什么样?胆小,畏畏缩缩,像只兔子一样怕人。

    可现在,她敢只身闯那吃人的后山去找水,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人命,还能从凶恶的狼群嘴里死里逃生。

    虽然一身狼狈,伤痕累累,她眼里却燃着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韧劲。

    变了。

    温丫头身上有秘密,像这罐凭空出现的清水一样不可思议。

    但王大娘不打算多管闲事。

    在这朝不保夕的年头,“活下去”三个字重于千钧,能压倒所有不合时宜的好奇。

    追问温丫头的秘密?

    她活到这个年头,早已认清一个道理。

    能在这吃人的荒年里活下来的人,都有她的道行。

    温丫头现在有这道行,这就够了。

    她不说,自己何必问,徒生隔阂不说,或许还会掐灭这黑暗里唯一一点星火。

    王大娘的目光落在温玉年轻的脸上,心底那点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忽然又晃动了一下。

    只要这丫头能好好活下来,或许真能拽着他们这群半截入土的老骨头,从这片死地上蹚出一条生路来。

    哪怕,那希望细若游丝。

    处理完伤口,温玉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干净外衫换上,和王大娘一起走到外间。

    村民们都没走,小小的茅屋里挤满了人,昏黄的烛火映着一张张憔悴的脸。

    阿越坐在角落的草堆上,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心有余悸。

    一个面善的妇人见他可怜,掏出半块杂粮饼子塞进他手里:“吃点吧,瞧你瘦的。”

    “谢谢婶子……” 阿越的声音细若蚊蚋,一脸珍惜地捧起饼子小口啃着。

    李大伯也默默走过来,将一套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放在阿越身边。

    “换上吧。”他目光扫过阿越身上那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裳,好像在透过他怀念着什么人,“这是我儿留下的……前年他跟着人往南边去了,这衣裳……他穿不上了。”

    他的话里没有太多悲伤,只有被荒年磨平了的麻木。

    除了温玉这个本村的孤女,村民们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年轻人了。

    阿越的出现,激起的是他们心底深埋已久的,关于骨肉分离的钝痛。

    村里像李伯儿子那样有力气逃荒的青壮年,这些年几乎都走了,留下的,多是像他这样被岁月和饥馑榨干了力气的,或是不愿死在异乡的老人。

    守着这片祖辈的土地,守着这破败的家,至少……死也是死在熟悉的屋檐下,而不是曝尸荒野。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屋子。

    温玉的目光扫过这些村民的脸,心沉甸甸的,像是被压了块巨石,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大家……”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平时……都在哪儿取水?”

    这个问题仿佛在明知故问,“温玉”也是这个村里土生土长的人,按道理来说应该知道。可村民们苦了太久,他们并不介意找个机会倾诉出来。

    “水?” 王大娘苦涩地叹息一声,仿佛在自嘲,“早没了……”

    “哪还有水哟!” 张叔的声音嘶哑,他举起一只手,直指上天,“老天爷不开眼啊!这大旱都已经整整三年了!”

    他拍了拍大腿,愤愤不平道:“温丫头,你往外走走看看吧,河?早八百年前就干得底儿朝天了!”

    温玉喉头一哽。

    这里的灾荒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李伯用那双疲惫的眼望着面前跳动的烛火,慢悠悠地叹出一句:“没有水,那就等雨呗。下了雨,把家里的盆盆罐罐都摆出去,能接多少是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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