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是被鬼婴给报复了。方有药丝毫不奇怪。
行几个时辰,马车终于在方府门口停下。
牌匾又换了个,还是方老爷的手笔。
一众家眷围上前,对着方有药嘘寒问暖。她几乎快被围得喘不过气,一人一口唾沫,更是差点将她淹死。
方老爷招呼着让人都进屋。
应付家眷不是件容易事,方有药在大冷天招呼得汗都下来了。
在一起吃了顿午饭后,众人终于散去。
她百无聊赖地在园中闲逛,几年间陈设并未改变,只是母亲与自己的院子间有个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鱼塘。
方有药突然感到一股冷意席卷全身,就像遇到宪加一般。
她加快脚步进屋,身上的冷还未好转。她加了几件衣服,又披上大袄,冷意终于散了些。
壁炉火有些小,方有药加了几块木炭,火“蹭”一下涨了起来。
她将书放在上面,火舌一下又一下舔舐着掌心,与手掌始终保持着距离。
方老爷唯恐她吃不饱穿不暖,派人送来了一些新衣裳和糕点。说等明天再带着她去店铺里量身定制一件。
她在房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书。
来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桌上也摆放着棋子。
方有药脑中莫名出现昨日方株摆下的棋阵。手托着脸,竟毫子不差地摆了出来。
她震惊于自己的记忆能力,十分想叫方株过来看看。
她看得入迷,丫鬟出现在身后也没反应过来。
“小姐,夫人让你去书房找她。”
声音吓了方有药一跳,她连忙将棋盘盖住。
“好,我马上去。”
母亲的房离她的院子不远,中间隔了条鱼塘。方府熟悉得很,她也就没让丫鬟带路。
鱼塘边种了许多树,不知是什么品种,到了冬天叶竟未掉落变黄。
水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一群鸭子在上面漂浮。
一靠近鱼塘,那股寒意便又涌上心头。她哆嗦两下,即使穿了厚棉袄也不管用。
“这怎么回事。”方有药嘟囔着。
让守在鱼塘边的丫鬟去房里取件大衣。
丫鬟一走,突然间,她浑身都动不了,连眨眼也成了件极其困难的事。
她试着抬胳膊,始终是无力之举。
方有药又挣扎着往前迈步,此刻她距离鱼塘极近,可以说是站在边上,十分危险。
边上的泥还滑,一不留神就容易掉下去。她想往边上挪挪,却还没蚂蚁动的快。
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
方有药感到身体悬空,随后身体重重砸在了鱼塘里。
薄冰面被破开,她的脸上也被划出几道血痕。
“不好了!小姐落水了!”
“快救人!”
“快叫老爷来!”
“……”
——
呼叫声离方有药越来越远。她闭上眼睛,府里上下乱作一团。
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周围一片寂静。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冷,可能是因为泡在凉水里的缘故。
她又感觉困,挣扎着想睁眼,喉咙里都是水。
她不想死,她一点也不想死。
她还没活够——
方有药脑海里又开始出现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或许是濒死前的走马灯。
起初是方株刚进府,躲在门框后瞧她。
接着是藤听寂来提亲,最后锁定在爹娘伏在床榻上哭。
十二月的晏城下了好大一场雪。娇艳的梅被皑皑白雪压折了腰。
方老爷照例派绣娘缝了几条棉衣送到东院。
方老爷格外喜爱鱼池,于是大大小小的院儿里都建了鱼池。
方株一早便来到她房中,一屁股坐在她身上。方有药异常愤怒,坐起身将枕头砸在方株身上。
“你陪我下盘棋可好?”
“你这哪是询问,都快坐到我头上了。”
梳完装打扮好,太阳都已挂在空中。方有药坐在屋檐下的石桌旁。
她执着白子,放在了棋盘中央。树上的红绳随着风胡乱摆动。
方株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最终将黑子下在了白子旁。
方有药许久未下过棋,手法生疏不少,但棋艺依旧不落下风。
两人斗到雨水不再落入地面,斗到太阳升到头顶。
方株一个走眼,没看到那绝佳的位置。
“大局已定,你要输了。”方有药嘴角微勾。
先前她次次与人斗棋,次次输,现下是终于找回些脸面。
“方小姐棋艺高超,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