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砸在石头上,流了血,但却不及肩膀上的痛。
她低下头时,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一张黄色符纸。
撕下来一看,正是个追踪符。
她手下一抖,符纸便掉落在地。
凭着这张符,少年宪加不就便会追来。
指节处流出血,石头上的灰尘混在血液中,伤口里还夹带着碎石。
方有药感觉不到痛,心尖拔凉拔凉。
“那换一个,你告诉我你追着我不放的原因是什么。你应该不是简简单单的想杀我吧。”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方有药等的不耐烦,将玉佩在地上。
灰尘被激起,玉佩滚了一圈,上面裹了一圈泥土。
原本只有一条裂痕,这下一摔,又多出来一条,且比刚开始更深。
她又捡起来擦了擦放回袖子里,对面已无宪加的声音。
方有药明白这次对话已经结束,但自己未得知丝毫有用的信息。
她将头埋进臂弯之中,委屈充斥着心口。
她自认自己不是个坚强勇敢的人,如少年宪加所说。她唯利是图,贪图钱财。
生前的种种富贵养成她并不坚强的性格。
方有药此刻有些恨宪加。程度远远超过了藤听寂。
活着该多好……
和家人在一起多好……
她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脚步声。鬼走路不发声,她首先排除了宪加。
她望了望四周,除了茂盛树木,什么也没看见。
距离她五寸处,有只呆头呆脑的鸟看过来。扑扇着翅膀越靠越近。
它通体青红,羽毛光洁,像只家养鸟。
或许是基于被打击。方有药丝毫未动。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可以说是自暴自弃了。
她感到有个东西停在她头上。
脚步在她身边停下,方有药明显感受到身旁站了个人。
她不去抬头看,那人却先出了声。
“小桂,快过来,蹲在姑娘头上,成何体统。”
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听见不是宪加,方有药内心不禁有些欣喜。
她泪眼汪汪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
那人可以说是长得极好。
墨发高高束在脑后,身着的一身红色衣裳十分耀眼。他面容俊俏,是一副滥情模样。
落在她头上的是只鹦鹉,又扑扇着落在那人肩膀上。
鹦鹉学着他的声音也喊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方有药眼泪鼻涕糊做一团。看了一眼便忙不迭低下头,用袖子将其擦拭掉。
“对不住姑娘,我家鹦鹉就喜站在鹦鹉头上。”
“无妨。”
她声音发虚,没什么底气。
"那你为何蹲在我家林子?"
她还担心这人会问她为何在这哭,突然想起自己流出的是魂气,顿时尴尬全无。
“出来散心,看见这颗石头位置巧,便在这休息一番。”
那人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黄符递给她。
方有药以为这人是要扶她起来,在半空中僵住的手接住那符纸。
“姑娘还会画符?当真厉害。”
这可把她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方有药摸了摸鼻子,道:“几笔的功夫罢了。”
黄符放着,宪加随时都能追来,她将其撕碎,撒在脚底下。
“我叫崔三桂。你呢?”
姓崔的人家,方有药倒是还未曾听过。看来不过是个小富商。
“我叫方有药。”
崔三桂一惊。绝没料到躲在林子里的姑娘竟是北城有名的方家人。
他试探地问道:“你可是方堰老爷家的人?”
“自然。”
短短几句对话间,方有药感受到崔三桂身上浓密的阳气。
她不知道撕碎黄符是否有用。
如若一直躲在他身边,那阳气便会覆盖方有药,就算是身上贴了追踪黄符,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她。
反正这个崔三桂是有用极了。
她喜怒不放在脸上,崔三桂未察觉方有药转变的态度。
鹦鹉张开双翅落在方有药肩头。正好踩中肩膀上的伤口。
她忍着痛,脸色白了又白。
身上血迹异常显眼,尤其是肩膀上的俩血窟窿。
崔三桂猜到鹦鹉惹了事,连把它打下去。
“我家鹦鹉还未训好,弄疼姑娘了吧。”
鸟拍拍脑袋,脚一蹬他,学着说:“没事吧,没事吧。”
方有药挥了挥手。
“无碍。”
她突然想起那匹绑在树桩上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