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又突然活过来了!
她捂住嘴巴,周围竹子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倒是没留血迹。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很明显。
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
她往竹子后跑去,尽可能跨步大一点,肩膀上的疼痛她仿佛感受不到,汗珠大颗大颗地掉落。
方有药幼时只能看到将死之人身上的鬼魂,直到十五岁落水后。之前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但她对鬼看的可是真真切切。
她自知自己情感有些淡漠,似乎落水之后缺少了一根神经。
她记得回茅草屋的路,路途弯弯绕绕,还好没翻山。
她跑的不知疲倦,连宪加都入不了脑。
到屋时陈楼去了附近摘野果。
五十两放在钱袋子里压在箱底。陈楼不让用,秦偕也不敢打它的主意。
他拿着扫帚站在门口,看见浑身是血的方有药立刻又惊又怕。
“方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
她摆了摆手,喘着粗气把沾血的外衫掀开。她有些讲究,不想把床弄脏。
等了没多长时间,陈楼便出现在房中。
见到她也是像秦偕那样又喜又惊。
“方有药,你这怎么回事?”
她把装着果子的篮子放在一边,赶紧过来查看方有药的肩膀。
“没事儿,就是被咬了一口。”
她毫不在意。伤口已经止血,和衣服黏在一起。
陈楼对着她的脑袋狠劲一拍,“没事儿个屁,你说这儿哪有大夫?伤口发脓溃烂就等死吧!”
小乡村就一个大夫,离茅草屋有些远,步行得走三炷香。
好在她们有了马,应该用不到一炷香。
“走,跟我去。”
陈楼扯过她的手,不管她愿不愿意,过了门槛就送她上马。
陈楼也翻身上去,情急之下竟将秦偕忽略了去。
“驾!”
马飞驰出去,陈楼回过头大喊。
“你在房里待着!门锁上,谁来也别开门!”
“知道了!”
方有药第一次死后感受到风,疾驰的马似利箭,耳边的风“呼呼”乱吹。
头发往后飞,陈楼的发丝尽数撒在方有药脸上。
方有药以为村子入口至少有个大门,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就立了个石碑告明这是张家村。
上次土匪烧村的痕迹还在。有的房子黑漆漆,但大多都已修复成原样。
村民一见稀奇的马在村口停下,就都围了上来。
一个摸摸马头,一个摸摸马尾,稀奇的不得了。
方有药身上的血异常显眼,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是不是摔跟头摔的?”
“怎么可能?肯定是从马上掉下来。”
“有没有可能是被疯狗咬的?”
方有药听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扒开人群喊道:“大夫在哪儿?”
一众人引着她们到了大夫的居所。门没锁,张大夫不在家,村民都让进去等。
方有药不好意思进人家家门,坐在门槛上望天。
陈楼好说歹说她才愿意进屋,见人群都散去,她才发问。
“方有药,你这伤怎么弄的?”
“唉,我们不是去除鬼嘛,被小鬼咬的。”
她摸上方有药的肩膀,将衣服缓缓剥落。她找村民借了一把剪刀,将伤口周围的布料都剪掉。
方有药身上没几两肉,摸起来全是骨头。
“宪加呢?他没跟你一起?”
“当然,她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应该什么没事。”
方有药反常地撒了谎,脸不红心不跳。一说宪加被抓住她肯定又要担心。
说不定还会把自己臭骂一顿,再敲打敲打。
“姐姐别担心了。他平安无事。”
两人拌着嘴,大夫也回到了家。
“大夫,快来看看她这胳膊。”
张大夫提着药箱走来,避开伤口捏着胳膊看了一阵。
“你这怎么弄的?看起来不像是刀伤,更像是咬的?”
“被人咬的。”
一听这话,张大夫脸色奇怪起来。
“人?你跟人多大仇多大怨?咬这么重。”
方有药也想问问自己跟文老夫人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被缠着不放整整一天。
张大夫端来一盆盐水,沾着手巾按在伤口处。方有药感到一丝冰凉,不一会儿,伤口便软了下来。
张大夫细细将布料剥开。方有药只感觉到一丝微痛,比文老太咬她那阵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