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子下,透过先前戳的洞往外看。
土匪人数比死尸多,马估计也是抢来的。他们挥舞着大刀砍掉死尸的头颅胳膊,即使没了器官,死尸依然能吸□□气。
土匪软了腿脚,一不留神,就被咬掉脑袋。
土匪死伤惨重,剩下活着的纵马逃走。地上全是死尸及土匪的尸体。游鬼从身体中钻了出来。
灰雾随着黑烟一起在空中散开。这与方有药看年过无数次游鬼从身体中脱离的情景一致。
提着的心终于落下。陈楼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秦偕的背。方有药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灰。
“已经没事了,外面估计还有没骑走的马,我去瞧瞧。”
陈楼牵着秦偕跟着她走出去,秦偕看着满地的尸体,好歹是没叫出来。
方有药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气。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宪加似乎说她是方小姐。
难道这具身体就是她的?!
自己怎么会是女鬼最亲近的人!
她分明从来没有见过陈楼!
“姐姐,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宪加拉过她的手,带着失魂落魄的方有药走出去。
还留着一匹马,身上倒无伤痕。宪加主动跑过去牵着马,将它慢慢引到观内拴在一棵树上。
方有药平复下来,用脚尖提了提尸体。
蹲下身,就开始扒拉下尸体的衣裳,把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
“你这是干什么?”陈楼吓了一跳,就见没多久,尸体是身子就被脱了个精光。
“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好歹是土匪,不至于一分钱没有。”
土匪因与死尸的一场打斗,衣服上也都烂了洞。从口袋里倒是搜乱出来几张银票。
脖子上挂了翡翠,方有药一一收走。
要不是看三人害怕,她都要把身上的衣服也都扒走。
陈楼惊恐地看着她把尸体翻了个面。
思及她们现在没钱,到底还是和宪加一起去帮忙摸索口袋。
这一番收获颇丰。银票和一些玉佩挂坠值不少钱。有了马,也省了回去的力气。
她将东西仔细清点,塞进包裹里系紧,这些钱单是呆在屋里什么也不干就足够四人用个几月,更别说省省花了。
茅草屋要什么没什么,周围一片荒地。院子角落有把斧头。方有药叫停众人在道观歇息一夜,拾了些柴,打算把能带回去的都带回去。
道观内还有很多符纸,宪加趁着这段时间全翻出来,往本就鼓囊的行囊又塞进去不少。
最后一丝残阳被夜色吞没。她们没找到蜡烛,也不敢轻易在院里烧火取暖,只能折了根树枝点上火放在室内充当蜡烛。
给马喂过食之后,陈楼将最后一捆柴火扔到树下,横截面撞击地板,树上眯着眼的鸟被惊醒飞起。
她抱臂而立,胳膊上都是陈年旧伤。
“方有药。”
她将三个字咬得很重,跟训人一样。
夜里看不清人影。方有药回头,立刻就锁定了陈楼的位置。
半晌没说话,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陈楼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你今年十五?”
“自然。”
“你很聪明。”
她没来由地说了句话。
方有药听出来这是在试探她。
死尸甚少,只在乱葬岗附近有,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生火引土匪。
陈楼害怕自己是鬼。
比起鬼,她更害怕方有药是潜伏在身边,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们命的歹人。
所以她叫了一声方有药,想试试是不是真名。
这个女人虽年纪不大看着脆弱,但也很聪明。方有药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能不借助财富,短短十年就炼成游鬼。
自己这找寻执念之路怕是也艰辛。
马哼哼叫两声,甩甩尾巴继续吃草。
“我自小就能看见鬼。”
方有药直接说明,就算不挑明,日后陈楼估计也能猜出来。
倒不如说出来增进份信任。
但她不敢贸然摊明身份,怕的就是陈楼赶走她再也找不到执念。
陈楼扔过来块玉佩,方有药稳稳接住,放在眼下一瞧,是藤家与方老爷的定情信物。
她连忙摸自己的袖子,自己那枚还在,这枚应该是宪加的。
“是你的吧,我看见你也有。”
她想说是她未婚夫的,最后只点点头。
陈楼点亮一根树枝,这么点火,不会有人注意到。
方有药借着这微弱的光将两枚玉佩拿出来仔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