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陈楼似乎并无亲人好友,秦偕更是指望不上。
“你那日留下的银两我一分未花,死后竟跟着我下了地府。我犹豫不决等了好些年,这才下定决心开了茶楼。”
这茶楼里的活不算特别重。
顶多就扫扫脏处,泡泡茶,给客鬼介绍空房。
虽在方家她未做过重活,这茶楼之道,她还是了解些的。
只是茶楼里走来一位她意想不到的人。
崔三桂。
不是与崔三桂长得像的崔三娘,就是真正的崔三桂。
“你从何时竟修炼成游鬼了?”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
“哈,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方有药仔细想了一番。
今夜月亮格外圆,茶楼来的客鬼也格外多,她想起来了,今日不正是上元佳节吗!
“鬼节鬼可随便活动?”她不确定地问。
“方姑娘,你做鬼这么长时间,竟是连这些都没弄明白。当真是……”
崔三桂扶住额头,没当真出么。
方有药就顾着入梦了,是什么也不知道。那鬼的等级也是从秦偕那儿听来的。
她怎么说今夜来这么多鬼,原来是鬼节。
人们早早熄了灯入睡,在外面晃荡的大多都是动物。狗看见这么多鬼狂吠不止。使得未睡着的人心惶惶。
“崔公子想喝些什么?这茶楼里可是什么茶都有,不必你富商亲手泡的差。”
她仍忘不了那日在崔家饮的茶,若是能将人挖来到这儿泡茶,陈楼怕是会高兴死。
“崔公子可有兴趣来这茶楼兼职?”
等到人点完,方有药便按耐不住了。挖人墙角的心异常急切。
“倒不如让崔三娘来罢,她手艺比我还好。”崔三桂连忙推脱。
“那真是可惜了。”
茶楼里又来了一位熟客。他坐在另一桌上,方有药一眼便认出了他。
“小姐。”那鬼道。
是落水后第二日对她出言不逊那个家丁。
“我知道你被鬼附身了。”
方有药头也不回,家丁手握着茶杯,低头盯着平静的茶面。
方有药不知道他是何时死的,也忘记他是什么原因被驱逐出府,反正一切都与秦偕有关。
陈楼隔着人群大声呼喊,方有药径直走过。
鬼来鬼往,崔三桂被完全淹没在鬼堆里。
还未走进,方有药便听见几个鬼的大声嚷嚷。
陈楼站在鬼群中央,她扒开鬼群,凑了上去。
她不说话,已经料定这里几个鬼起了冲突。
两人打斗动静不小,屋顶都快被掀翻。陈楼抱臂站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见到客鬼被这阵仗吓走,事关生意,她开口劝架:“二位想比试大可出去比,我这小茶楼可禁不起你二位折腾。”
那打架的两人是两个道士,一个紫袍,一个黄袍。
黄袍鬼闻言停了手,从兜中掏出一个锦囊扔给陈楼。
“这里有二十两,就当做是赔偿了。”
方有药虽挤进了人群,但前方还有鬼,一个挡住一个,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问了周边的鬼,“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紫袍鬼似乎是那黄袍的师父?”
离得老远,黄袍鬼听见两鬼蛐蛐的声音。
“他不是我师傅!他就是个骗子!”
方有药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听周围人议论,才知道这紫袍鬼是个江湖骗子,打着黄袍鬼师父的名号出来骗钱。
被骗了钱的人都找上山,是黄袍鬼拿钱应付了。
又一次下山时,正巧遇上了他,紫袍鬼说自己是道号为“宪加”的师父。
而黄袍鬼正是宪加。
方有药听着旁边鬼的话,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名字。
“宪加?”
“是啊,怎么了。”
“敢问他是哪个道观的?”
“日上观。”
她浑身僵住,手有些发抖。她觉得眼前眩晕,扒开前方的鬼,扑上前。
她知道那声音为何如此熟悉了。
脸与宪加一模一样,衣裳还是消散那日的,他身上挂着玉佩,方有药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你叫宪加可对?”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不是失而复得的欣喜,也不是毫无情感的平淡。
她怀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方小姐找我可是有急事?”
方小姐。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