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着发髻,身着红衣,颇有红衣恶鬼的味道。
不过这鬼的脸与自己一样,手中攥着未经雕琢的玉。
她凑到自己身边,方有药想发声,说出口的声音却是男声。
她听出来这是藤听寂,看了看周围显然是崔三娘所在的那间书房。
“我并未与你有何过节,你为何缠着我!”
这话她从自己口中也听见过,现下却是藤听寂对着自己说。
这女鬼缠着他有数日,阴魂不散,看着也吓人。
“我要是能走定是走了,我那仇人还在这宫中,如今哪儿也去不了。”
藤听寂有些烦了。
“你仇人是谁,我帮你报仇后就别缠着我了。”
方微皱了皱眉,“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怎么帮你报仇!”
“我又没让你报啊!”
两人争执不休。
她与藤听寂的身份似是调转,先前是他缠着自己,现下又变成了自己缠着他。
方有药眨了眼,这一眨眼似乎过去了很长时间。
久到入了秋,直到眼再次睁开,她看见的是一片热闹街市。
落叶遍地,无人收拾。
方微并未跟在身边,走着走着,热闹街市变为穷乡僻壤。
女鬼又重新出现在眼前,她想张口,依旧是发不出丝毫声音。
街边蹲着个乞丐,方微道:“拿些钱给她。”
藤听寂瞪了她一眼,不满道:“这是我的钱,怎能随便给人?”
“你的钱怎么了?给她。”
藤听寂反抗无果,只得掏出铜钱放在碗里。
那乞丐道着谢,抬头时,方有药看清了她的脸。
是陈楼。
乞丐又想说些什么,藤听寂已然走出几尺远,地上映着影子,她看不见自己的。
第三次看见周围事物,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她看着镜中映出的藤听寂的脸,稚嫩青涩已无。
门外传来议论声。
“大师有请,那鬼就在这个院里。”
声音属于太子。
不,此时他还不是太子,仅仅只是个皇子。
藤听寂连忙冲出去,对着他道:“你来干什么!”
秦偕勾了勾唇,“只是听说皇兄房里闹鬼,我不远万里请来了道长还你清净,皇兄怎么还怨上我了呢?”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着实深,藤听寂被恶心了一番,就见那道士开始施法。
他可以确定这道士是有点真功夫,因为他看见了道士身后凝结出的印。
“殿下,大皇子这屋里鬼气不轻,房间里定是有玉!”
藤听寂一听,冲进房,并未看见方微,只是桌上放着那玉。
他早就知道这玉乃方微亲近之物,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玉不免染上鬼气。
定是这玉暴露了方微的行踪。
他将玉高高举起,又重重摔在地上。
亦如方有药摔碎玉佩那样。
她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往日旧事自然也无法改变。
道士果真找不到方微,连带着藤听寂也一同找不到。
他请教了一名道士才明白,方微的本体便是玉,一摔魂也就散了。
他痛不欲生,紧紧抓住道士的袖子:“道长,可还有别的办法?!”
“我看着两瓣玉上有残魂。你且将它刻成玉佩,捏个泥人塑成人形,我将那缕魂魄放进去,找个好人照顾,待到十六,就将其中一个给她。”
道士说得简单,做起来却是异常难。
光这刻泥人,找专业泥塑师傅还不行,得藤听寂亲手刻。
方有药虽控制不了身体的一举一动,但这劳累可是一点也避免不了的。
她想早日摆脱,学着前三次的样子闭上眼睛。
这次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方有药是感觉过去了挺长时间。久到天气变冷,周围布满白雪。
她看着雪地里长出来的花,垂眸将其摘下。
眼前是一个道观,与日上观一模一样,不过门前的树还是个树苗,上面也未挂多少红牌。
藤听寂走进道观内,方有药透过鱼池,瞧见他穿着道袍。手中俨然是一个捏好的泥人。
他在主殿内打坐,佛像上盖着白布,与当初方有药为了躲避死尸所见的一模一样。
上面并无灰尘,常有道士打扫。
待到傍晚,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方有药一眼认出是方老爷,他不似记忆中的胖,更多的是文质彬彬。
他昨日刚降官职,告诉藤听寂太子已死的消息。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将手中的泥人递给方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