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吓醒的,朝外看天还黑着。
方有药对着枕头捶了两下,不想床竟响起了咯吱声。
她睡意全无,等到太阳升起,下人来传信。
“小姐,皇上宣老爷进宫,老爷让您也去,这是送来的衣裳。”
下人捧着的衣裳是蓝色,昨日才从店铺才取回来。
这衣服穿着暖和,看着可一点不厚。两人在正午时分,才迈进宫门。
方有药不明白方老爷进宫面圣,将她叫来干什么。半路被截胡。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方有药懵懵懂懂跟着去,一眼便看到身居高位的皇后。
她今年有三十有五,却不显老态。脸庞依旧细腻,不见一丝皱纹。
她身旁站着位青年,皇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那人梳着马尾,依旧是红衣。
“微儿,你来了。”
她这声音温柔。方有药却觉得像是来索命的。
“早就想见见你,奈何抽不出空。听闻前几月你落水,现下身体如何?”
方有药行了个礼:“回禀娘娘,臣女已无大碍。”
“快坐下,正巧三桂也在,我同你们说件事。”
她心下了然。
皇后与崔家有关系,是崔父的表妹,自然也是崔三桂的姑姑。
“微儿,三桂,你们两人应还未婚配吧。”
皇后拉过她的手,缓慢地拍着。方有药听到这话一惊,差点抽回手。
这皇后是想拉郎配对啊。
崔三桂与藤听寂都不怎样。她并未贸然出声。
可崔三桂却是按耐不住了。
“姑姑,我与方小姐并非良配。况且方小姐已有婚约,插足他人感情之事,侄儿做不到。”
皇后叹了口气。
“本宫不就看你常独自一人,想给你寻个良人怎么就这么难。”
方有药一言不发,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微儿意下如何?”
突然被点名,方有药抬起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不敢做主,全凭父母之意。”
皇后眉头微蹙。正欲说什么,太监走进:“娘娘,藤公子觐见。”
方有药身体一僵,藤听寂若是来了,她这处境岂不是更不好?
殿内寂静,方有药袖子中的双手攥紧,大着胆子发话:“臣女看时候不早你就先告辞了。”
皇后一摆手,算是放过了方有药。
两人擦肩而过,方有药走的匆忙,藤听寂扭头看了眼。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内。藤听寂拱手行礼。
“听说你与方家女有婚约?”
皇后托着脸,眼半睁不睁,一副疲态。
“自然。”
“可我看你并非她的良配。”
殿内霎时寂静。藤听寂眸色微沉。他声音轻柔,听着却像淬了毒。
“那皇后娘娘觉得谁配得上?您的侄儿?”
“大胆!”
她拍案而起。
崔三桂抚着她的脊背,不断地给她顺着气。
“姑姑,藤公子说的对,您还是不要棒打鸳鸯了。”
藤听寂从地上起来,留下一句“娘娘慎重考虑”,便拂袖离开。
藤老爷升官指日可待,那丞相位置可还空着。皇后一时半会儿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先吞了这口气。
方有药出来时,恰逢方老爷。
父女俩一同回了府,皇后那一番话将她弄得心惊胆战。在马车上便与他说了这件事。
方老爷竟真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藤听寂稳重些,他爹择日就是丞相,跟着他肯定吃不了亏。”
“那崔三桂于你似乎是有救命之恩,姑姑正是皇后,跟着肯定也吃不了亏。不行,我得同你娘商量商量。”
方有药重重叹了口气。
“别白日做梦了。就不能靠你的本事吗。”
傍晚时分藤听寂竟又登入方府,直逼方有药所住的院子来。
彼时方有药正在给院中的花施肥,丝毫未看见身后站了人。
地面成天有人打扫,衣摆就算落在地上,也没有沾染上灰尘。
藤听寂伸手压住方有药,使她动弹不得。
“方小姐对崔三桂有感觉?对皇后娘娘的婚配可有言要说?”
方有药被压得死死的。藤听寂属于是抱着她的脖子,将半个身子都压在她的背上。
“皇后娘娘若真是赐婚,那我无半点怨言。”
藤听寂咬牙切齿:“那我隔日找圣上赐婚,她总不能让你嫁两人!”
若是可以,说不定方老爷还真是愿意。
“做妾你也愿意?”方有药把铁锹插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