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骗

    银杏一把把她的手拍了回去:“没听见神女殿下发话了吗?别乱说。”

    金胜昔站得近,把她们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言笑晏晏:“小竹,把剩下的那匹马牵给我吧,既然神女殿下不愿带着我,我只好自行跟着了。”

    怀春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小竹两头都难拒绝,里外不是人,憋红了脸快急死了。她狂捅银杏:“银杏,银杏!帮帮忙!”

    银杏向后退了两步。

    小竹只得哆哆嗦嗦地回复金胜昔:“公主殿下见谅,奴婢得骑着那匹马随行神女殿下,所以,所以……”她卡住了,说不出拒绝的话。

    金胜昔说:“所以什么?”

    眼见金胜昔要把人憋死了,怀春无奈开口:“殿下,您别逗小竹了。”

    金胜昔笑眯眯的,志得意满,看上去心情很好:“我不,除非你带我去。”

    小竹也眼巴巴地盯着怀春。

    怀春叹了口气:“上来吧。”她也确实担忧江海川会折返,不愿让金胜昔落单。

    金胜昔熟练地翻上马,抱住了她。

    马蹄声起,怀春低声说:“今日去的村落有些远。”她像是洞悉了自己的没话找话,顿了顿,又道:“你心情不好吗?”

    金胜昔有些惊奇:“我看上去心情不好吗?”

    怀春道:“不是,就是直觉。”

    明明金胜昔面上挂笑,看着与平时无甚差别,怀春却总觉得她双眸沉沉,像裹着什么又黑又重的东西,言语和行为都粉饰不了。

    她又开口:“若是担心那个侍女,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讨来。”

    这能怎么讨来?金胜昔想。她把脸埋进怀春肩上,狂风烈阳之下,嗅着怀春身上那股安神香变得浅淡,她必须要很用力地闻,才能闻得出来。怀春心太软,不忍挣脱开,只好由着她。

    金胜昔问:“你怎么不觉得我是在忧心你呢?你的情况明显比凌霜的要糟糕吧。”

    原来是叫凌霜,怀春心想,一听就像金胜昔取的名字,大开大合的,和本人一样。她身子终于被金胜昔的怀抱捂得有些热了,脖颈连着脊背一块都发烫。

    “如果是这么想的,殿下还请回塔吧。”怀春说。

    “骗人,就知道哄骗我。”金胜昔回嘴道,她又转口:“不过我确实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

    怀春作势要调转马头。金胜昔吓坏了:“真来啊?我乱说的!好怀春,怎么还较那一点真。”

    “较真较真,都说是真,那算什么乱说。”怀春淡声道。她回正马头,见金胜昔似乎好些了,稍稍放下心来。

    二人骑马走了很久,金胜昔根据日头的位置大约判断了下时间,发现她们已然走了有将近四个时辰了。越往南,淮州的状况就越令人心惊:地面因干旱和地动崩裂,大大小小的地裂缝遍布,看着十分吓人。距离上一个路过的村落已过去十几里路,她们却再未看见一点人烟。

    怀春视若无睹地驱马越过那些骇人的地裂缝,金胜昔因着好奇探头往下看了眼,见底下深不见底,顿时腿都被吓软了。

    约莫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怀春停下马:“到了。”

    天色发昏,云层不知何时候堆满了天空,因着不透光,显得阴恻恻的,像预备着准备落下一场大雨。淮州已许久未下过一场雨了,这本该是好事,金胜昔心中却莫名涌动着不安。

    地动暂时停了,怀春先行下马,面色很难看。她道:“此处国脉崩坏得很严重,但几日前我从其它点位却从未感知到端倪……”她蹲下身子轻抚尘土飞扬的地面,“怎么会这样?”

    金胜昔上前将她扶起来:“怀春,是你太累了。”

    她说真心实意。怀春只靠自己便强行稳住了淮州地界的国脉,代价却是她过分透支了自己的身体。淮州这么大,怀春却只有一个。何况就算有一千个怀春,她也不可能做到用血肉去彻底修补国脉。

    “不,这并不相干。”怀春苍白着面色摇头,“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