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斑
,居然也生出了同样的黑斑。

    随即,黑斑同样开始蔓延。

    那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右手紧攥着左手的手腕,左手维持着探出食指的姿势,没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嘴里喊着:“灯!谁把灯拿过来!”

    围观的人群惊恐地齐齐后退一大步,显然都这诡异的黑斑具传染性,无人再愿意上前。

    怀春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金胜昔黏着她,也没动。二人跟海浪退潮后遗留在岸上的贝类似的,因人群的后退显得醒目而特立独行。

    怀春蹙了蹙眉,侧头低声嘱咐金胜昔道:“离远些,先别过来。”

    “怀春……”金胜昔扯了扯她的衣袍,欲言又止。

    “听话。”怀春说。

    她朝前一步,拦下那个不断向人群逼近的人,对方看着已经有些疯疯癫癫,口中魔怔般不断絮絮着“把灯拿来”。

    “请止步。”怀春高声道。她向前一步拦下那人,随即伸手将那盏灯递向前,那人在微弱的灯火下怔住,不再动弹。

    怀春垂着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一个闪身,飞快地在对方脖颈处劈了一掌。那人软了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怀春!”金胜昔下意识惊呼出声。

    她怎么可以用手碰那人!

    怀春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温声道:“胜昔,在江海川来以前,确保在现场的人都不要离开。”

    说罢,她俯身蹲下,翻了翻那人的眼皮,又做了些寻常的检查。看溃烂蔓延的速度,这绝非是正常的疫病,她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于是加快检查的动作。

    一番验查后,她心中不好的猜想落了实。

    果然……

    怀春静止了两秒,又很快地直起身。不知是不是起身太快的缘故,她耳畔嗡嗡作响,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几乎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金胜昔正竭力安抚躁动的人群,她抽空瞥见怀春面色难看得可怕,顿时心头一紧。

    但她根本抽不出空档来询问对方。人群骚动得厉害,几个激动者口中叫着“凭什么不让走”就要往外冲,金胜昔身量单薄,实在难以阻拦。

    一时间场面混乱得可怕。

    怀春强忍不适,提高声量道:“够了,诸位!且听我说!”

    她道:“我乃护国寺神女殿下,今夜此事并非能传染的疫病。方才我已经检查过了,这不过是邪祟附身,还请诸位别自乱阵脚。”

    人群中渐渐传出声响:“她确实是神女殿下,早上的大典我站在很前面,亲眼目睹了神女殿下的真容。”

    “对,我也看见了!”

    ……

    怀春没有被窃窃私语打断,她接着说道:“但目前还无法确定有没有伤及周围诸位。所以还需诸位在原地暂候一阵,等江帮主来为各位安排检查,以确保每一位的安全。”

    她的话起了很大的安抚作用,人群顿时安定下来,不再有人叫着嚷着要冲出去。

    怀春又道:“若是不信,便请看我方才所为。我也近距离接触了患者,倘若真是疫病,我此时早应倒下。可我有吗?”

    她展袖转身,向众人展示自己周身无恙。众人见她身上当真没有那黑斑的痕迹,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有人在人群中高呼:“多亏有神女殿下在!神女殿下护佑淮州苍生,果真名不虚传!”

    “过誉了。”怀春笑笑,“一切都是为了诸位的安危,还请诸位耐心等候。”

    她面庞向来显得温柔,一旦笑起来,眉眼微微垂着,更显柔和,无端就有叫人信服的能力。

    众人欢呼着,场面重新吵嚷起来。

    金胜昔却莫名有些不安。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更加了解怀春。怀春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表面的滴水不漏并不能说明什么。

    她的视线往下,落在在怀春垂落在身侧的衣袖,素白衣袖的下,是阵阵遮掩不住的细颤。

    金胜昔惊愕地愣住:怀春的手在抖。

    这到底是怎么了?

    “抱歉,借过……抱歉……”她吃力地穿过人群,疾步小跑到怀春身边。

    凑近了,怀春的颤抖愈发明显。她面色苍白,那一向如同雁行山一般沉静的双眼中,此时盛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慌张和无措。

    如若不是金胜昔了解她,或许真要被她镇定自若的外表骗去。

    怀春看向她,冷极了似地打了个抖,好半天才像重新找回说话的能力那样,低语道:“是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