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浮,预言生
    七厌:“烦死了,玉牌拿过来。”

    和弥鹿轻缓的声音比起来,七厌语气极不耐烦。

    但祝欲转过头时,却发现它早早就伸出了爪子。

    “有劳七厌大人了。”祝欲笑着把玉牌递过去。

    七厌拎着玉牌转来转去,又看又敲的,祝欲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那玉牌毁在它手里。

    忽然,祝欲福至心灵,想起了白雾林中的那座庙宇。

    据顶着“裴顾”这个名字的某位上仙所说,里面供的是令更的神像。

    “或许……”祝欲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我们要找的玉牌上刻着‘桃花下’三个字。”

    桃花下,是令更上仙的仙府名。

    听到“桃花下”这几个字,一旁的上仙微微抬眸,似有些惊讶。

    而七厌拎着玉牌的动作一顿,视线也快速扫向祝欲。

    “你说上面刻着桃花?”七厌连语调都高了不少。

    祝欲寻思自己原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但转念一想,那玉牌若真是桃花下的,上面没准真刻着桃花纹样。

    于是便点头道:“也许真的有。”

    谁知七厌听到这话一下就炸了,反手就把玉牌丢了出去,祝欲赶忙去接,接到后还瞪了一眼七厌。

    七厌气得跳起来,重重在弥鹿头上踩了一脚,愤怒控诉:

    “弥鹿!你还说他们没关系?他连那玉牌长什么样都知道!”

    祝欲想解释:“我其实……”

    “你分明就是偏袒他!上次你也这样!”

    祝欲:“?”

    “你还给他治伤,还把我的宝贝送出去了!你这只没良心的鹿!”

    祝欲:“……”

    果然什么水火不容,互相制衡都只是传闻罢了。

    七厌骂完了还不解气,扯下弥鹿角上的几朵花撕得稀碎。但那花很快又长了出来,长一朵七厌就扯一朵,嘴里还咕咕哝哝的说着“看我不把你这些破花扯烂”之类的话。

    而弥鹿也没有阻止它,只是无奈一般闭上眼,任它发脾气。

    祝欲扭头,也很无奈:“上仙……”

    宣业找了棵树抱臂靠着:“入乡随俗吧。”

    ·

    七厌这通脾气发了很久,弥鹿双角上的花数不清被扯下多少回,最后是七厌扯不动了,累倒在弥鹿头顶才消停。

    祝欲走上前:“七厌大人,现下可以告诉我玉牌在哪里了吗?”

    七厌仰起脑袋看他一眼,又重新倒回去:“我不要。”

    “……”祝欲索性直接问道,“玉牌被你捡到收起来了,对吗?”

    七厌恹恹道:“你管我。”

    这玉牌定然是在七厌手中了,祝欲想。

    这时,弥鹿出声道:“你放心,七厌会将玉牌给你的。”

    七厌看也不看他们,依然保持着“大”字状躺在弥鹿头顶,只拖着调子道:“我不会给他的,弥鹿你死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他的,绝——对——不——会。”说着还抬起爪子摇了摇。

    弥鹿温缓的声音道:“你会的。”

    “我不会。”七厌已经懒得争辩了,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祝欲很羡慕他们的这种相处状态,同时也十分相信弥鹿说的,七厌会将玉牌给他。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想到梦中那道掩在雾后的身影,祝欲细细思忖起来。

    倘若那块玉牌真的与令更有关,那给他托梦的人自然也与令更关系匪浅,而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令更本人,还有一个便是令更的徒弟祝风。但不管是谁,似乎都是个鬼故事。

    令更触逆天道,早已不是仙,而祝风从未飞升,他们都是两百年前的人,谁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但若他猜得没错,确实与令更有关,那一切便又都合理了。

    白雾林中的庙宇,栩栩如生的神像,遗落的玉牌,以及已经认他为主的神木……此间种种就都有了由来。

    思来想去,祝欲还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弥鹿。”祝欲下意识叫了一声,话出口才觉得直呼其名不大尊重,又顿住了。

    弥鹿却没生气,只道:“你想说什么?”

    祝欲迟疑片刻,用恳求的语气道:“有关那块玉牌的事,能都告诉我吗?”

    弥鹿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你坐下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远山醉意渐浓,白雾林中的花草树木皆笼在薄薄的霞光中,祝欲坐在某位上仙搬来的石台上,听弥鹿讲起一个十分久远的故事。

    而早已参与过这个故事的人倚靠着树干,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他们,眸光也跟着温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