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遗响于悲风(3)
    他们没有在祝家逗留太久,宣业领着人回了仙州,宴春风的府门一关,颇有一种天道本尊来了也不见的架势。

    祝欲其实不明白。

    魇泛滥分衍的速度很快,仙州多半不少仙都已经去平息魇乱了,宣业和十命他们一前一后进的祝家,却没有同他们一起剿灭魇,反而躲躲藏藏的,像是在刻意避着些什么。

    显而易见的是,宣业在避着明栖和十命。

    但为何要避?

    就算是做裴顾的时候,也不见他避着谁,如今做回仙,又有谁能让他避着走?

    祝欲想不明白。

    被牵着走到神木低垂的枝桠下,并且被要求站在这里不要动的时候,祝欲也没想明白。

    但他照做了。

    因为某位上仙就坐在不远处,手上似乎在雕刻着什么东西。

    视野受限,他看不见。

    他只觉得某位上仙的背影极好看。

    不管是做裴顾还是做宣业,那人似乎都没有束发的习惯。

    要么就随意披散着,在后面绑上根长长的发带,要么就拢了一部分头发到后脑,用玉簪别着,总归都是极简单的式样。

    偏偏这个样子也好看,祝欲瞧久了都能走神。

    ***

    一块青白玉牌递过来时,祝欲眨了下眼,有些发怔。

    那玉牌上同样刻着“宴春风”三个字,但同他腰间那块却有区别。

    他戴着的这块是亮白色,上面雕着花的纹样,与他同一批的仙侍戴的都是这样的玉牌,除了上面的仙府名不一样,其他无甚区别。

    宣业手上这块却很是不同。

    虽然也是玉牌,但色泽更加莹润,是极浅的青白,更像是青山与云雾交相辉映出来的颜色。

    上面雕的纹样也不是花,而是一只鸟。

    因为宣业同他说起过白雀,祝欲下意识便认为这雕的就是一只白雀。

    祝欲很快反应过来,方才宣业背对着他坐在那里,雕的应当就是这块玉牌。

    可是为什么要新雕一块玉牌呢?

    “给我的?”祝欲不确定地问。

    “是,给你。”宣业没有过多解释。

    祝欲却不想不明不白的收,他扯下腰间那块玉牌,拎着在宣业面前晃了晃:“可是上仙,这块没有坏,为何要雕新的给我?”

    宣业瞥了一眼那玉牌,道:“你手里那块不是我雕的。”

    祝欲视线在两块玉牌间来回扫着,毫不意外地心动了。

    真要他选,他闭着眼都会选宣业亲手雕的。

    但他笑了下,却没有接。

    “上仙,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说谎。”

    临了,他又补了一句:“你做裴顾的时候还是很坦诚的。”

    宣业抬了下眼皮:“现在我说谎了么?”

    祝欲摇了一下头:“当然没有,但上仙你在欲盖弥彰,顾左右而言他。”

    “唔……不过我很好奇,上仙你是什么时候才意识到的?”

    “什么?”宣业像是愣了一下,没听懂他的话。

    祝欲笑着道:“意识到你的一切对我都很有吸引力。”

    否则也不会说出“你手里那块不是我雕的”。

    他明明问的是“为何要雕新的给我”,得到的回答却是“你手里那块不是我雕的”。

    这分明就是在回避他的问题,企图让他什么也不问就收下新的玉牌。

    “上仙,你确实很不会撒谎。”祝欲最终给出了评价。

    “……”

    宣业静静注视着他,片刻后问:“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祝欲笑着反问:“上仙问的是玉牌还是为什么你对我有吸引力?”

    “……玉牌。”

    “哦。”祝欲失落一般撇了下嘴,但很快又笑起来,目光重新落在那块新的玉牌上。

    “这玉牌上有仙气。”

    祝欲接过玉牌,将旧的那块递过去,算作交换。

    新的玉牌摸上去一片冰凉,但又带着点另一人手上的余温。祝欲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点即将散去的温热,恋恋不舍似的。

    抬头的瞬间,他一双黑亮的眸子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连语气也出奇的平静:“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上仙,我身上也有魇,对吗?”

    “……”

    某位上仙的沉默已然给出了回答。

    “如何猜到的?”宣业不再隐瞒。

    对方已经猜到的事他便不会再否认,更何况此事终究瞒不了多久。

    而且出于某种偏私,宣业甚至想过以一种更加温和柔软的方式告诉祝欲这件事。

    但祝欲自己猜到了。

    “在白雾林的时候上仙不是说过我很聪明吗,我当然得担得起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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