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如此,他幼时伤的灵根竟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仙州的神木能养灵根,日后你入了仙州,便能养好这灵根。」
裴顾那时在白雾林对他说过的话,似乎真的要成真了。
宴春风这些时日,祝欲时常回想起裴顾说过的话,字字句句放在心上反复斟酌,时而高兴,又时而失落。
他高兴,因为裴顾说过很多令他无论何时想起来都还是会感动的话。
「因为我踏入徐家,与我说话的第一人便是你,所以我想选你。」
「既是如此,那另一半你也拿去。」
「那就同生共死吧。」
「不要紧,晚些时候我将外袍借你。」
「无妨,我的运气借你,保你平安归来。」
「本就平等,你无需为此感激我。」
「神木择主是你的机缘,我为何要惊讶?」
「以他的意志,通过比试并非难事。」
「运道一事,有时确实容易坏事。不过,我会祝你好运的。」
纵然我灵力不足,但将来有符在手,即便是仙也未必不能比肩。裴大哥,你说对吗?
「如你所愿。」
因为这句“如你所愿”,祝欲每日都会练习生长符,大半个月过去,他已经能操控一些藤蔓枝条一类的东西为自己所用了。
只是没叫宣业看见,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与仙比肩。
宣业待他纵有不同,纵有偏私,但这都起始于一只白雀,并不单单是因为他这个人。
「只是你祝我得偿所愿,可我无愿,如何得偿?」
每每想到这话,祝欲就忍不住叹气。
裴顾和传闻中的宣业上仙有所不同,但有一点传闻没有说错,宣业上仙确实无欲无求,想要让一个无欲无求的仙为他垂眸是很难的。
不过,他是决计不肯放弃的。
幼时仙人提灯而来的一幕至今仍旧无比清晰,教他如何能忘?如何能弃?
仙侍与随行弟子无异,若是无事,整日便都会跟在自家师父身后。
祝欲也是一样。
但他从来没叫过宣业一次“师父”。
他不愿叫。
光是顶着个罪仙后人的名头倾慕仙人就已经被修仙世家诸多指责,若是再多上这层师徒关系,还得再担上个“大逆不道”的罪名。况且他也不希望宣业真的当他是徒弟,也只当他是徒弟。
***
宴春风大半个月,祝欲寄回家的信仍然没有收到回信,依祝亭的性子不给他回信便罢了,但他爹娘也没有写信来。
祝欲觉得奇怪,便想着回一趟祝家。
仙侍归家只需自家上仙允许便可,祝欲说起这事时,宣业倒没有多问,只说同祝欲一道去。
祝欲此去不单是为了爹娘,更是为了托祝亭找寻的那只白雀,哪里肯让宣业知道,寻了个借口拒了。
宣业送他下了玉阶,过了白桥,像他们来时那样一前一后的走。
然后看着祝欲一个人走进了界门。
祝欲转头望向他的那一瞬间,就像很多年前他与白雀分别时一样,他竟然想要跟上去。
但是他并没有。
上一次没有,这一次也没有。
***
不知为何,这次仙州界门的出口并没有开在离祝家很近的地方,祝欲走了大半日才走到祝家。
他习惯了走后门进,敲了门却没人理他,只能翻墙进去。
他翻墙很熟练,稳稳落了地。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四周时便觉得有些奇怪,后门虽说冷清,平日里没什么人,但偶尔也是会有人从远处经过的。
怎么他竟一个人也没瞧见?
祝欲颇感怪异,径直往自家院里去,一路上竟也安静得出奇,连声鸟叫都没听见。
院里的花竟有好些都枯了,像是很久没人照料过。
祝家发生什么事了?
可纵是有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一派荒凉吧……
祝欲加快前行脚步,只想着赶紧见到爹娘问问出了何事。
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祝欲?你回来了?”
是祝亭!
听到熟悉的声音,祝欲心下的不安立时消退大半,他转过头去,祝亭正朝他走过来。
“你不是去仙州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祝亭困惑地看着他,伸手去拉他,像是要带着他去哪里。
但刚摸上祝欲手腕他就叫出了声,立刻抽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