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即是诀别
    仙州灵气充裕,又有神木生长,祝欲在宴春风待了大半个月,弥鹿送的白枝竟被温养得抽了芽,光泽更甚,其上流转的仙气也更多了。

    不单如此,他幼时伤的灵根竟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仙州的神木能养灵根,日后你入了仙州,便能养好这灵根。」

    裴顾那时在白雾林对他说过的话,似乎真的要成真了。

    宴春风这些时日,祝欲时常回想起裴顾说过的话,字字句句放在心上反复斟酌,时而高兴,又时而失落。

    他高兴,因为裴顾说过很多令他无论何时想起来都还是会感动的话。

    「因为我踏入徐家,与我说话的第一人便是你,所以我想选你。」

    「既是如此,那另一半你也拿去。」

    「那就同生共死吧。」

    「不要紧,晚些时候我将外袍借你。」

    「无妨,我的运气借你,保你平安归来。」

    「本就平等,你无需为此感激我。」

    「神木择主是你的机缘,我为何要惊讶?」

    「以他的意志,通过比试并非难事。」

    「运道一事,有时确实容易坏事。不过,我会祝你好运的。」

    纵然我灵力不足,但将来有符在手,即便是仙也未必不能比肩。裴大哥,你说对吗?

    「如你所愿。」

    因为这句“如你所愿”,祝欲每日都会练习生长符,大半个月过去,他已经能操控一些藤蔓枝条一类的东西为自己所用了。

    只是没叫宣业看见,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与仙比肩。

    宣业待他纵有不同,纵有偏私,但这都起始于一只白雀,并不单单是因为他这个人。

    「只是你祝我得偿所愿,可我无愿,如何得偿?」

    每每想到这话,祝欲就忍不住叹气。

    裴顾和传闻中的宣业上仙有所不同,但有一点传闻没有说错,宣业上仙确实无欲无求,想要让一个无欲无求的仙为他垂眸是很难的。

    不过,他是决计不肯放弃的。

    幼时仙人提灯而来的一幕至今仍旧无比清晰,教他如何能忘?如何能弃?

    仙侍与随行弟子无异,若是无事,整日便都会跟在自家师父身后。

    祝欲也是一样。

    但他从来没叫过宣业一次“师父”。

    他不愿叫。

    光是顶着个罪仙后人的名头倾慕仙人就已经被修仙世家诸多指责,若是再多上这层师徒关系,还得再担上个“大逆不道”的罪名。况且他也不希望宣业真的当他是徒弟,也只当他是徒弟。

    ***

    宴春风大半个月,祝欲寄回家的信仍然没有收到回信,依祝亭的性子不给他回信便罢了,但他爹娘也没有写信来。

    祝欲觉得奇怪,便想着回一趟祝家。

    仙侍归家只需自家上仙允许便可,祝欲说起这事时,宣业倒没有多问,只说同祝欲一道去。

    祝欲此去不单是为了爹娘,更是为了托祝亭找寻的那只白雀,哪里肯让宣业知道,寻了个借口拒了。

    宣业送他下了玉阶,过了白桥,像他们来时那样一前一后的走。

    然后看着祝欲一个人走进了界门。

    祝欲转头望向他的那一瞬间,就像很多年前他与白雀分别时一样,他竟然想要跟上去。

    但是他并没有。

    上一次没有,这一次也没有。

    ***

    不知为何,这次仙州界门的出口并没有开在离祝家很近的地方,祝欲走了大半日才走到祝家。

    他习惯了走后门进,敲了门却没人理他,只能翻墙进去。

    他翻墙很熟练,稳稳落了地。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四周时便觉得有些奇怪,后门虽说冷清,平日里没什么人,但偶尔也是会有人从远处经过的。

    怎么他竟一个人也没瞧见?

    祝欲颇感怪异,径直往自家院里去,一路上竟也安静得出奇,连声鸟叫都没听见。

    院里的花竟有好些都枯了,像是很久没人照料过。

    祝家发生什么事了?

    可纵是有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一派荒凉吧……

    祝欲加快前行脚步,只想着赶紧见到爹娘问问出了何事。

    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祝欲?你回来了?”

    是祝亭!

    听到熟悉的声音,祝欲心下的不安立时消退大半,他转过头去,祝亭正朝他走过来。

    “你不是去仙州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祝亭困惑地看着他,伸手去拉他,像是要带着他去哪里。

    但刚摸上祝欲手腕他就叫出了声,立刻抽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