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对话最终无疾而终,沈溪秫依旧是那个温和耐心的师尊,楚瑯从那日起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沈溪秫,练剑时会离得远些,可越是躲,心里的念头就越是清晰——他好像,真的喜欢师尊,不是徒弟对师尊的那种喜欢。
这秘密没能藏多久,就被于墨窥破了。
那日楚瑯又被沈溪秫罚抄,趴在桌上唉声叹气。沈溪秫走过来,伸手替他扶正歪掉的墨锭,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楚瑯脸颊“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粉色。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于墨看在眼里。
于墨:“……”
“这小孩,难不到对溪秫有……”
“不行。”
“我要告诉他。”
夜里,于墨把沈溪秫堵在回廊下,便说道:“你徒弟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沈溪秫在廊下看书,闻言动作未停:“瑯儿自小跟在我身边,依赖我些也是常情。”
“依赖……”
“是依赖吗?”于墨嗤笑一声,他心坚很是不安“沈溪秫,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看你的眼神,跟当那些思春的雌龙看情郎一个样。”
“你快说啊。”
沈溪秫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于墨,慎言。他还是个孩子。”
于墨:“……”
“孩子?”于墨逼近一步,眼底有复杂的情绪,他有嫉妒,有担忧,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都快及冠了!你真没看出来?他刚才被你碰了下手,脸红很红,心跳快得我在廊那头都听见了!”
“你当知不知?”
“还是你……”
沈溪秫沉默了片刻,他眼底的深思一下:“他自小在听竹轩长大,少见外人,性子纯良,或许只是把对师尊的敬慕错认了。”
“错认?”于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告诉我,哪个徒弟会在师父靠近时浑身发僵?哪个徒弟会躲在树后看师父看半个时辰?哪个徒弟……”他的话没说完,却被沈溪秫打断。
“……”
“于墨,”沈溪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我徒弟。”
于墨闭了嘴,可他的龙尾死死绷紧,牛握成拳头。他知道沈溪秫的意思,那是一种不容外人置喙的护短,一种只有面对楚瑯时才会显露的坚定。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溪秫的语气缓和了些,“瑯儿心性尚未成熟,许多事似懂非懂。就算他此刻真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是因我教导不周,未能让他明辨亲疏之别。”
他语气沉静很深:“他是我带回来的,我便要护他周全,引他走上正途。待他再长大些,自然会明白什么是师徒之谊,什么是分寸礼教。”
“可……”
“若是……他明白之后,还是这样呢?”于墨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溪秫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那便只能由我来断。我是他的师尊,自当以身作则,不能让他走上歧路。”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师徒殊途,长幼有序,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
于墨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沈溪秫总是这样,永远把规矩和责任放在第一位,永远活到块没有温度人,可偏偏就是这块人,能让楚瑯那样心野点中,也能让自己这样人,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好……”
“随你吧。”于墨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反正到时候收不了场,哭的不是我。”
沈溪秫没再说话。
他何尝没有察觉楚瑯的变化?
少年人藏不住心事,泛红的脸,靠近时急促的呼吸,可他都知道,可只是他不能回应,也不能纵容。
楚瑯是他从凡尘里捡回来的孩子,是他想护着的徒弟,他看着他从小叫花子长成挺拔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怯懦被明亮取代,怎么能让这份纯粹的依赖,变成不该有的执念?
夜风穿过竹林。
沈溪秫抬头望向楚瑯的房间,窗上映着少年低头看书的影子,偶尔会抬手挠挠头,带着点孩子气的烦躁。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于墨说得对,楚瑯长大了。可在他眼里,这孩子终究还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孩子,还分不清敬慕与爱慕,还不明白有些心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了头。
“……”
沈溪秫:“还是让他慢慢长大吧。”
“ 等他见过更广阔的天地,认识更多的人,或许就会明白。”沈溪秫说道。
沈溪秫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桌子上还放着楚瑯抄错的功课,字迹有点了情,却比刚来时工整了太多。
他拿起笔,在错处轻轻圈出,旁边写上批注“唉,还是有错的。”
而房间里的楚瑯,正趴在桌上,他想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