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回房,而是绕到棠香渡后门,翻身上了一匹拴在树后的黑马——这是他做“夜影”时用的坐骑,平日里藏在城外的破庙里。
黑马似乎知道要赶路,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跟着他往城外走。城门的守卫是个熟面孔,见他骑着马,挥了挥手就放行了:“凌掌柜这是赶早路?”
“嗯,去邻镇有点急事。”他拍了拍马背,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了城,官道两旁的农田在夜色里连成一片。
他借着月光辨认方向,黑马跑得很稳,不多时就到了三里坡。
坡下果然有座破庙,庙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火。
凌晏柏:“到了。”
凌晏柏勒住马,将其拴在庙外的老槐树上,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庙里弥漫着一股香火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正中央的佛像前跪着个瞎眼老和尚,手里转着佛珠。
“大师。”凌晏柏站在佛像前,按照墨叙的话说,“我要找棠花籽。”
老和尚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递过来。布包是粗麻布做的,沉甸甸的,上面用麻绳系着个结。
“天亮再开,”老和尚的声音沙哑,“路上小心,别回头。”
凌晏柏:“多谢!”
凌晏柏接过布包,道谢后转身离开。
刚走出庙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想起墨叙的话,没有回头,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跑了约莫半里路,他才敢回头看,只见两个穿灰布衣的人站在庙门口,正往他这边张望,袖口隐约露出黑色的花纹。
他握紧缰绳,催马跑得更快了。
天快亮时,凌晏柏抵达了下一个镇子。
他找了家客栈住下,把黑马寄养在客栈后院,自己则回到房间。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他才解开布包的麻绳——里面是块玉佩,玉色暗沉,上面刻着“云栖”二字。
他认出这是云栖山的标记。
云栖山在西棠国的边境,据说山上有座道观,观里的道长能掐会算。
凌晏柏把玉佩收好,吃过早饭后又买了些干粮,继续赶路。
从镇子到云栖山有五十多里路,全是山路,只能步行。他换上轻便的布鞋,将短刀藏在靴筒里,顺着山路往上走。
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遇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货郎见他面生,问道:“小哥是去山上道观?”
“嗯,找道长有点事。”凌晏柏含糊地应着,想起墨叙的嘱咐,没有多说。
“那可得抓紧了,”货郎指了指前方,“翻过前面那道梁,再走三里路就到了。不过听说最近山上不太平,常有穿灰布衣的人出没,小哥一个人要当心。”
“谢过。”
凌晏柏谢过货郎,加快了脚步。
翻过那道梁后,果然看到远处有座道观,青瓦红墙隐在绿树间。他刚走下梁,就看到三个穿灰布衣的人站在路口,正对着一张画像议论着什么。画像上的人眉眼依稀和他有些相似。
他立刻躲到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
只听其中一个人说:“堂主说了,找到那小子就直接带回去,别惊动道观里的人。”
另一个人接话:“放心,他跑不了,那玉佩就是引他来的。”
凌晏柏的心沉了沉,原来这玉佩是个陷阱。他悄悄往后退,想绕开他们,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
“谁在那里?”一个灰衣人喊道,三人立刻朝他这边看来。
凌晏柏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他对山路不熟,只能凭着感觉往前冲,不知不觉跑进了一片密林。林子里光线昏暗,他跑得急,不小心被绊倒在地,短刀从靴筒里滑了出来。
凌晏柏:“……”
眼看灰衣人就要追上来,他捡起短刀,正想反抗,却见为首的灰衣人突然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另外两人愣了一下,也相继倒下。
“这是?”
凌晏柏抬头,只见一个穿白衣的道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拂尘,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跟我来。”
他来不及多想,跟着道长穿过密林,来到道观后门。道长带他进了一间厢房,关上门说:“你就是凌晏柏?”
“是。”
“墨叙让我等你。”道长递给她一杯茶,“他说你会带着棠花信物来。”
“您认识他?”
道长点头:“他昏迷前,托我照看这一路的线索。那些灰衣人是魔尊的手下,想阻止你唤醒他。”
“魔尊?”
“一个有旧怨的人。”道长叹了口气。
凌晏柏握紧了茶杯,指尖有些发凉:“那我接下来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