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往后院的柴房方向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凌晏柏推开柴房门,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堆干草上——那里竟藏着件玄色披风,衣角绣着半朵海棠,与假西棠卫腰间的玉印纹样正好能拼成一朵。
披风的内袋里装着块令牌,刻着“盐铁司”三个字,边缘有处新的缺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凌晏柏忽然想起刘显书房的砚台,边角处确实沾着点玄色丝线,当时只当是寻常布料,如今想来,正是披风上的云锦。
“掌柜的,你看我捡着什么了?”阿真举着个纸包跑进来,里面是几块碎玉,“在后巷的垃圾堆里找的,看着像好东西。”
“我看看。”
碎玉拼起来正是半枚海棠印,与假西棠卫锦盒里的那半正好契合。印底刻着行极小的字:西棠盐引,半数归私。
“这是要把官盐倒卖出去。”凌晏柏将碎玉包好,“刘显怕是发现了这事,才被灭口的。”
狸花猫忽然跳上柴堆,用爪子扒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藏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本账册,首页画着株海棠,与郁昭棠画的那幅《望川桂市图》里的纹样相同。
“这账册……”阿真指着其中一页,“刘府的采买记录里,每月都要往云雾山送十坛酒,说是给守山人。”
凌晏柏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个简易地图,标注着盐仓的暗道入口,旁边写着行字:影阁耳目,遍布盐司。
“看来这案子,比想象的复杂。”他将账册藏进《西棠禁地志》的夹层,“阿真,去晚香居送坛海棠酒,就说我多谢阮先生的‘赠图’。”
阿真刚走,丫鬟就端着盆热水进来,袖口沾了点墨痕:“郁先生说,这是新研的墨,让您夜里看书用。”
她往桌上的砚台里倒了些,墨香里竟混着丝沉水香,与刘显书房的味道一模一样。
凌晏柏蘸墨在纸上写了个“盐”字,墨汁干后的痕迹里,竟隐隐透出朵海棠——这是郁昭棠特调的显影墨,遇着盐分会显色。
他忽然明白,账册里那些看似无关的采买记录,藏着的正是影阁的联络暗号。
凌晏柏:“我明白了。”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盐仓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凌晏柏戴着面具站在树后,看见黑影如约而至,手里提着盏灯笼,光透过灯罩上的海棠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金。
“……”
“你带了什么?”黑影的声音比昨夜更沉,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刘显的账册。”凌晏柏往盐仓的高墙指了指,“暗道入口在西北角的排水口,账册上标的。”
两人刚摸到墙角,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黑影忽然吹了声口哨,是三短两长,与当年阿真报信的调子相同。
片刻后,墙内传来回应,也是三短两长。
“是自己人。”黑影松了口气,正要掀开水井盖,却被凌晏柏按住手。
“排水口的铁栏是新换的,上面的泥还没干。”凌晏柏指着栏上的划痕,“有人比我们先到,还动过手脚。”
话音刚落,就听见墙内传来闷响,接着是极轻的呻吟。黑影脸色骤变,抽出短剑劈开铁栏:“进去看看!”
暗道里弥漫着股铁锈味,尽头的石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烛火。凌晏柏贴在门边听,听见个熟悉的声音——是棠香客栈的掌柜,正对着谁说话,语气里带着谄媚。
“……那半枚玉印已按您的吩咐藏好,只等府尹大人来了,就说是从游侠身上搜出的。”
“凌晏柏那边有动静吗?”另一个声音响起,竟与假西棠卫有几分像,只是更苍老些。
“‘棠香渡’的掌柜看着老实,怕是没怀疑。”掌柜的声音顿了顿,“倒是晚香居的阮望舒,今日派人去刘府查过现场。”
凌晏柏:“……”
石门忽然被推开,凌晏柏与黑影同时躲进暗处,看见掌柜的跟着个穿官服的人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锦盒,正是假西棠卫那个。
“明日府尹验过玉印,这案子就算结了。”官服人冷笑一声,“至于阮望舒和那个游侠……一并处理了。”
凌晏柏:“什么!”
等两人走远,黑影才从暗处出来,指尖在石门的刻痕上摸了摸:“这是影阁的标记,每处理一个人,就刻一朵海棠。”石门上已刻了五朵,最后一朵还没完工,只画了半瓣。
凌晏柏忽然想起账册里的记录,五朵海棠,正好对应着五位盐司的官员。刘显是第五个,那前四个……
“得去告诉阮先生。”黑影往回走,脚步有些急,“他们要对晚香居下手。”
凌晏柏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石门内侧的血迹上——那血迹里混着点金粉,与郁昭棠画《百棠图》时用的颜料相同。他忽然明白,丫鬟送来的显影墨,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凌晏柏:“……”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