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老太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凌浦的书房去了。
窗纱后的凌浦正临窗看着这一幕,手里摩挲着枚墨玉双鱼佩,忽然对身边的侍臣道:“西棠的墨昀,倒是个会疼孩子的。”
侍臣躬身应道:“听说墨昀皇帝幼年时也常来我朝,与先帝还一起在国子监读过书呢。”
凌浦望着窗外飘落的桂花瓣,忽然笑了:“是了,那时他总爱偷摘御膳房的桂花糕,藏在袖里给……”话没说完,却被檐角的风铃声打断,只留下句低叹,“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朕与他年龄不大,不知他的婚配?”
“我在殿里也没听到过他有妃子。”
“之事!”
湖景殿里,凌晏柏正踮着脚尖往青瓷碗里倒桂花露。透明的液体里浮着细小的金桂碎,像把星星撒在了水里。
沈知砚替他扶着碗,忽然听见殿外传来老嬷嬷的声音:“小公子,御膳房送了新做的桂花酪来。”
“要放桂花露里!”凌晏柏立刻嚷嚷起来,小奶音在殿里回荡,“墨哥哥说这样才够甜!”
沈知砚拗不过他,只好舀了勺桂花酪放进碗里。乳白的酪体在金露里慢慢化开,像朵绽开的云。凌晏柏捧着碗小口抿着,忽然咯咯笑起来:“比上次闻香楼的还甜!砚哥哥你尝尝!”
“好!”
沈知砚刚要接碗,却见凌晏柏已经舀了勺递到他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邀功。
他无奈地张口,甜香漫到舌尖时,忽然想起昨夜墨昀看着这孩子的眼神,温柔得像浸了蜜的月光。
“砚哥哥,你说墨哥哥现在在做什么?”凌晏柏忽然放下碗,小手托着下巴发呆,“会不会也在吃桂花酪?”
“说不定在批阅奏折呢。”沈知砚替他擦去嘴角的酪渍,“西棠的皇帝可比我们柏儿忙多了,要管着那么多百姓吃饭穿衣。”
“那他会不会累呀?”凌晏柏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忽然从袖中摸出块桂花糖,小心翼翼地包进锦帕里,“等他来了,我把这个给他吃,甜的东西能解乏。”
沈知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3岁时,也总爱把好吃的藏起来,等着远游的兄长回来“兄长不知……”
他轻轻揉了揉凌晏柏的发顶:“会的,墨大人见了肯定开心。”
傍晚时分,凌晏柏拿着桂魄笔在宣纸上练字。他现在已经能歪歪扭扭写出“桂”字了,只是右边的“圭”总写成两个摞起来的圈,像颗叠着的糖球。
“砚哥哥你看!”他举着纸跑过去,小脸上满是得意,“像不像墨哥哥送的琉璃珠?”
沈知砚看着那字上的墨痕果然带着淡淡的金芒,不由得有些惊奇——这桂魄笔竟真有灵性,被孩子的手握着,连墨色都变得活泼起来。他正要说什么,却见凌晏柏忽然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像颗熟透的樱桃。
沈知砚:“你怎么了!”
“怎么了?着凉了?”沈知砚连忙把他抱到榻上,掖好锦被,“早上让你多穿件夹袄偏不听,现在知道冷了?”
“不是冷的!”凌晏柏吸了吸鼻子,小手指着窗外,“是桂花太香了,呛到我了!”
沈知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殿前的百年桂树正落得热闹,花瓣飘在窗台上,像铺了层金雪。他忽然想起墨昀临走时说的话,西棠的桂树到了深秋会结果,果核埋在土里,来年能长出新苗。
“柏儿想不想种棵新桂树?”沈知砚忽然开口,见凌晏柏的眼睛亮了起来,便接着道,“我让人去西棠求些桂果核来,我们种在院子里,等墨大人回来时,说不定就能看到新芽了。”
“真的吗,硕哥哥!”
“真的吗?”凌晏柏立刻从榻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也顾不上,“那要种在窗台下!这样我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它!”
“好。”沈知砚替他把被子拉好,忽然听见殿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两响,已是亥时。他吹熄案上的烛火,只留下盏琉璃灯,“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给你的墨哥哥练字呢。”
凌晏柏乖乖的点了头:“好!”
凌晏柏点点头,小手却攥着那枚雪虎玉佩不肯放。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像撒了层银粉。
他忽然对着月亮小声说:“墨哥哥,你那里的月亮也这么亮吗?要是你也能看见,就眨眨眼好不好?”
窗外的桂树被风吹得轻晃,叶子沙沙作响,像谁在轻轻应和。凌晏柏的呼吸渐渐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真的藏着个温柔的秘密。
沈知砚站在殿外,看着窗纸上孩子恬静的睡影,腕间的玉镯轻轻碰撞,像在唱支温柔的歌。
“这想的日子可真好。”
“真的不想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