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沈知砚认出她腕间的莲纹刺青,脚步顿了  顿。白鲤却已转向那墨姓男子,脸色忽然变了,男子腰间的双鱼佩。

    分明是西棠皇室才有的制式,鱼眼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正是当年墨叙亲手为谢清嘉打磨的那枚。

    “原来是墨大人。”白鲤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香囊,那里藏着西棠国主的密信。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微服的国主,更没想到国主竟会对个陌生的孩子如此上心。

    墨姓男子微微颔首,目光却在白鲤的香囊上停了停:“你也来采买?”

    “是,替使臣府的大人置办些点心。”白鲤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惊疑。

    “这国主不知怎么回事……”

    她看见凌晏柏正把糖龙往沈知砚嘴边送,小奶音软乎乎的:“砚哥哥吃,甜!”这亲昵的模样,像极了谢清嘉总把最好的果子留给墨叙的光景。

    白鲤:“……”

    沈知砚咬了口糖,甜意漫到舌尖时,忽然听见隔壁摊位传来喝彩。原来是猜灯谜的摊子,红灯笼上写着“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一群孩童正围着嚷嚷“是青蛙”。

    “是青蛙!”

    “我们猜对了吗。”

    “小公子要不要试试?”墨姓男子指着最高那盏灯笼,谜面是“举头望明月”。

    凌晏柏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忽然拍手:“我知道!是‘当归’!”

    周围顿时响起笑声。沈知砚刮了下他的鼻尖:“那是药材。正确的是‘仰光’。”凌晏柏却不服气,挣开手跑到摊主面前,指着另一盏灯笼:“这个我会!‘中秋菊盛开’,是‘花好月圆’!”

    摊主笑着递给他支桂花簪:“小公子真聪明!”簪子是镀金的,花瓣上还粘着几粒碎珠,在灯影里闪闪烁烁。

    凌晏柏立刻把簪子往沈知砚头上插,却被墨姓男子拦住。

    “不行的。”

    “男孩子戴这个不好看。”他从腰间解下枚玉佩,玉上刻着只雪虎,虎爪下还踩着朵桂花,“这个给你,比簪子好玩。”

    玉佩触手温润,像是被人常年摩挲过,虎眼处的绿松石雕得栩栩如生。

    沈知砚:“……”

    凌晏柏刚接过玉佩,就被沈知砚按住手腕:“墨先生太客气了。”

    “不过是块顽石。”男子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些,“我家哥哥也属虎,小时候总抢我的玉佩玩。”他忽然指向街尾的戏台,“那边好像在演《嫦娥奔月》,小公子要不要去看?”

    沈知砚:“那戏台那么多人?”

    “没事的,去看看吧。”

    戏台前早已挤满了人。花旦正水袖翻飞,唱到“碧海青天夜夜心”时,忽然有片桂花落在她的鬓边。

    凌晏柏看得入神,小身子随着锣鼓点轻轻摇晃,忽然转头问:“墨哥哥,嫦娥为什么要住在月亮上呀?”

    男子蹲下身,与他平视。

    灯笼的光落在两人脸上,竟有种奇异的相似:“因为她在等一个人。”他声音压得低,像在说个秘密,“等那个人种出能飞上月宫的桂树。”

    凌晏柏:“等人吗。”

    凌晏柏似懂非懂,小手却紧紧攥住了那枚雪虎玉佩。沈知砚看着他被灯影染得发红的脸颊,忽然想起昨夜在御膳房偷听到的话西棠国主今日抵达都宫,正在驿馆歇息。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男子腰间的双鱼佩,那玉佩的光泽,绝非寻常客商所有。

    沈知砚心道:“他就是墨六皇子吗?”

    “他都成为国主了,为何要藏身份?”

    “时辰不早了。”沈知砚抱起凌晏柏,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琉璃盏里的“星光”洒了两人一身,“多谢墨先生相陪,我们该回宫了。”

    男子:“……”

    男子站起身,衣摆扫过地上的桂花,扬起阵细碎的香:“我也该回去了。”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锦囊,“这是西棠的‘月心糖’,用桂蕊和蜂蜜做的,小公子若是不嫌弃……”

    沈知砚心道:“他送糖,有那么好意吗?”

    凌晏柏刚要去接,却被沈知砚侧身避开:“宫里规矩严,不便收外人物品。”他抱着凌晏柏转身时,忽然淡淡开口,“墨先生的玉佩,倒是与西棠国主去年送来的贡品很像。”

    男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起来:“沈小公子好眼力。不过是仿品罢了。”他看着凌晏柏从沈知砚肩头探出头,小手还挥着那枚雪虎玉佩,忽然补充道,“小公子若是喜欢那玉佩,便留着吧。”

    “就当……提前贺中秋了”

    白鲤站在闻香楼的廊下,看着那两个身影融进灯海。

    墨姓男子望着孩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月光落在他发间,竟染出几缕银丝。她忽然想起几年前的中秋,谢清嘉也是这样举着兔子灯跑在前面,墨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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