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太傅捋着胡须直笑:“陛下您瞧,小殿下定是要先抓那支笔的,将来定是文韬武略的君主!”
户部尚书忙接话:“依老臣看,金锞子才合心意,这是要为西府守好国库呢!”
众人正笑闹着,却见凌晏柏根本没看案上的东西,他趴在软垫上,小短腿蹬了两下,竟直溜溜朝着凌浦的方向爬过来。
“这孩子要去哪?”
“哎?殿下这是要去哪?”旁边的内侍刚要伸手去扶,被凌浦用眼色制止了。
只见小家伙爬到凌浦脚边,突然撑起身子,胖乎乎的手准确抓住了凌浦垂在身侧的龙袍下摆,还使劲往自己怀里拽了拽,仰着小脸冲凌浦咯咯笑,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明黄的缎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凌浦:“这是?”
凌浦愣了愣,随即朗声笑起来,弯腰把孩子捞进怀里:“你这小东西,案上那么多好东西不选,偏要抓朕的龙袍?”他用指腹蹭了蹭凌晏柏软乎乎的脸颊,眼底的笑意里裹着藏不住的暖意。
太傅最先反应过来,忙拱手笑道:“陛下!此乃天意啊!小殿下不恋纸笔金银,独独认陛下的龙袍,这是打心眼儿里认定了要承继您的江山呢!”
凌浦:“好!”
“说得好!”兵部尚书粗声附和,嗓门震得案上的金锞子都叮当响,“老臣就说嘛,咱们西府的继承人,哪能是只恋笔墨糕点的?这是打小就知道认主归宗,将来定能守好这万里河山!”
“不还有人,想让小殿下去抓只笔。”
“你!”
凌晏柏似懂非懂,在凌浦怀里扭了扭,又伸手去揪他腰间的玉带,被凌浦轻轻按住手。“你们看,”凌浦举着孩子转了半圈,声音里满是骄傲,“上天赐朕的月光,心里最认的,从来都是这西府的江山,是朕这个
父亲。”
御花园的青石板路上还沾着夜露,被晨阳晒得半干,踩上去带着点润润的凉意。
柳溆离牵着凌晏柏的小手慢慢走着,他穿着月白的小袄,领口绣着只粉嘟嘟的海棠花苞,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指着花丛里的蝴蝶咿咿呀呀一阵,像只刚出笼的小雀儿。
春去秋来,凌晏柏转眼已满三岁。
“母后你看!那只蝴蝶是蓝色的!”凌晏柏突然挣开手,小短腿在草地上扑腾着追过去,却被脚下的蒲公英绊了下,踉跄着撞进一片海棠花丛里。
凌晏柏:“唉呀!”
柳溆离正笑着去扶,就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下,德妃穿着件烟紫色宫装,裙摆被风吹得贴在青石上,手里捏着截断了的风筝线,指节都泛了白。
她望着树梢发怔,鬓边的珍珠坠子垂在颊边,被晨光照得透亮,倒像是落了滴没擦去的泪。
柳溆离:“?”
“德妃娘娘?”凌晏柏的声音脆生生的,他从花丛里钻出来,小脸上还沾着片粉白的花瓣,“您怎么蹲在这里呀?”
德妃猛地回神,见是凌晏柏,忙把断了的线往袖里藏了藏,强笑道:“是柏儿啊,刚在看这海棠开得好呢。”
可她眼角的落寞还没散去,目光又不由自主瞟向头顶那枝最高的海棠枝上,挂着只半塌的风筝,素白画着满枝怒放的海棠,此刻被风扯得歪歪扭扭,像只折了翼的鸟。
德妃:“……”
凌晏柏顺着她的目光望上去,小眉头立刻皱成了个疙瘩。
他跑回柳溆离身边,拉着她的裙摆使劲晃:“母后母后,德妃的风筝挂树上了!我们帮她取下来好不好?”
柳溆离被他逗得扶着德妃的胳膊直笑:“你看这孩子,倒比谁都上心。”
德妃望着凌晏柏的背影,轻声道:“这孩子心细,像您。”
柳溆离笑着点头,吩咐宫人搬来梯子。晏柏站在一旁指挥,奶声奶气地喊着:“再高点!左边一点!”
当风筝终于被取下时,德妃将他抱起来转了个圈,鬓边的珍珠坠子轻轻撞在他脸上:“真是个小机灵鬼!跟你母后一样贴心。”
凌晏柏:“不用谢!母后说,帮助别人是应当的。”
“对了,德妃娘娘,这个风筝好漂亮,上面画的是海棠花吗?”晏柏好奇地问。
“是呀,咱们西府之域的海棠最是好看,你喜欢吗?”德妃笑着问。
“当然喜欢了。”
“母后说,海棠是咱们国家的宝贝,能救人,能让大家吃饱饭。”晏柏认真地说。
“是啊,”德妃把他搂在怀里,声音柔得像风,“画师说,咱们西府的海棠是最好看的,花瓣厚,颜色正,连宫里的绣娘都最爱绣它。”
德妃和柳溆离相视一笑,德妃说:“小皇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些,将来必定是个明君。”
“是啊!”柳溆离对凌晏柏非常满意,很欣慰。
五岁生辰那日,凌浦特意命人在御书房设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