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对面陆至恒那张空着的床铺。
深蓝色的星空遮光帘静静垂着，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
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有种隐隐有些熟悉的悸动。
阮澈最后发来一条消息：「阮澈：小江，喜欢一个人，感觉对了最重要，别太纠结性别。遵从自己的心就好。」
原来是这样。
难怪陆至恒那次醉酒强吻他的时候，他没有生气骂他，只有心跳失控和大脑一片空白的反应。
那时他不懂自己为何不反抗，只以为是太过震惊，或者是太可怜那个状态下的陆至恒。
现在才明白，那是他自己默许的。
因为，他喜欢陆至恒。
他喜欢陆至恒。这个念头本身就很美好，这是他十八年来唯一一次喜欢人。
人总要生活在现实，他们没有结果的。他和他，怎么可能有结果？
高中的时候，他不懂余一对他的明示，总以为那些行为是正常朋友之间会有的。
结果呢？
“江辞是同性恋！他勾引他！”
全校同学都在恶意揣测他，那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仅仅是因为一个男生误解了他的善意，仅仅是因为他不懂所谓的“界限”，他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别人口中的异类。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从那种被孤立的感觉里走出来。
他也许是同性恋。只是以前从未正视过，或者说，从未遇到那个让他清晰意识到这一点的人。
陆至恒出现了。
他带来了心动，带来了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感觉。
他接受自己喜欢陆至恒这个事实。但他无法接受，这份喜欢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他将再次坠入地狱。
他更害怕陆至恒会因此被牵连。
他不该让陆至恒误会的，他不该默许他。
他们应该保持距离，回到最普通的朋友位置，这才是对的。
陆至恒回到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午休了。
江辞床位的遮光帘拉的严丝合缝，应该也在睡觉。
陆至恒走到自己桌前，拿出手机，他点开某聊天软件，打开和江辞的聊天界面。
帘子后面的江辞还睁着眼睛。通知栏上方有着陆至恒给他发消息的提示。
他看着那条通知，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他关掉屏幕，装作睡着了，没看见，这样最好。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陆至恒是他的家人，是他当弟弟一样的存在，他这种心思是不对的，是见不得光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辞试图将他和陆至恒的距离慢慢拉远。
线上，他不再主动给陆至恒发无关紧要的消息。
陆至恒发来的信息，他总要等上十几分钟，甚至更久，才回复一两个字：“嗯”、“好”、“知道了”。”
线下，他不再和他开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玩笑。
食堂吃饭，他会先一步坐到王致远或林书宇旁边。
走路时，他不会与他走的很近，连递东西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回避，以免与他有肢体接触。
江辞以为自己做得足够不动声色，但陆至恒不是傻子。
他们没有很生疏，江辞是故意的，从一开始江辞不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这天下午上完课，江辞和林书宇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讨论课题。
说到一半，陆至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抓住江辞的手腕把他从林书宇身边拽开。
“跟我来。”陆至恒说着拉着他走进了林荫道。
“哎？陆哥？江辞？”林书宇在后面喊了一声，但两个人的身影已经被茂密树叶遮挡住。
林书宇停下脚步，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独自走回宿舍区。
他知道陆至恒的脾气，大概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自己也就不便掺和。
小树林里比外面幽暗许多。
陆至恒停下脚步，松开手，却用身体将江辞堵在了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前。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江辞低垂的眼睛。
“为什么？”陆至恒声音平静地和他说，“为什么躲着我？”
还是被发现了啊……
江辞不敢抬头面对他，看着地面，声音不自然：“……没有。”
“没有？”陆至恒显然不会信，“江辞，你当我瞎吗？消息要过半天才回几个字，走路恨不得离我八丈远，碰你一下像被烫着了似的缩回去。这叫没有？”
“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啊江辞？用得着这么嫌弃我？”
陆至恒语气无太大变化，本应该用生气的口吻说出的话，却被他这么平平淡淡说了出来。
江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