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沉闷潮湿。
终于,天空开始飘雨,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辞加快脚步,想找个地方避雨。
他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路,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栋建筑,像是一座废弃的小教堂。
他小跑过去,推开虚掩的铁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教堂里面更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月光透过残破的彩色玻璃大窗,能看到一点室内的情景,长椅大多歪倒,地面落满了灰尘和碎屑。
江辞摸索着走到一处相对干燥和靠近墙角的角落,那里有一张还没有被拆掉的长椅。
他坐上去,准备休息。
单薄的衣物抵不住雨天的寒意,胃里空到开始发疼,但身体的疲惫最终压倒了这些不适。
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但在雨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
是脚步声。
踩在教堂内的地面上,由远及近的。
江辞猛然惊醒,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清晰,正在朝他走来。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亮了来人,是陆至恒。
明明此情此景,江辞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人。
可他紧绷的身体反而松懈了下来,他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靠近,心底涌上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安心。
像一个在街头流浪了太久,被孤独感笼罩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即使那个身影曾带给他最深的伤害和厌弃,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废弃教堂里,陆至恒的出现,竟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陆至恒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说:
“江辞。”
江辞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环抱着膝盖的手臂里,维持着那个姿势。
他胃里空得发疼,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回家。”陆至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像是在下达命令。
“……不回。”
江辞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鼻音。
“你是打算饿死在外面吗?”陆至恒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辞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很饿,胃还在疼。
回去吗?回到那个有陆至恒在的地方,继续面对他的厌弃,他的警告,他的打击吗?
他慢慢抬起头,在昏暗中看向陆至恒模糊的轮廓,声音因为虚弱,变得很轻:“回去干什么?继续受气?继续让你讨厌我,欺负我吗?”
空气沉寂,只有雨声依旧。
陆至恒似乎往前挪动了一小步,离他更近了些。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那你想怎样?讨厌回来?还是……”他顿了顿,说,“……欺负回来?”
江辞再次低下头,把脸埋回臂弯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讨厌这一点,他已经做到了,他当然讨厌陆至恒的所作所为。
欺负回去?他做不到,也从未想过。
教堂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过了很久,久到江辞以为陆至恒已经转身离开,或者不屑于再理会他时,陆至恒开口了,那声音熟悉又陌生:
“哥哥。”
江辞的呼吸一滞,埋在臂弯里的眼睛瞬间睁大,心里是酸涩和难以置信的悸动。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哥?
他曾说出却被陆至恒威胁警告的词,竟然从他的嘴里,主动说了出来。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仿佛只要一动,这个声音就会消散在雨声里,变成他的幻觉。
只有紧握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悸动。
黑暗中,陆至恒似乎又靠近了一步。
江辞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
“回家。”
陆至恒说。
江辞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陆至恒正准备不耐烦地开口,却发现江辞在哭。
他肩膀在微微地抽动,很快就呜咽出声来。
陆至恒看了他几秒,向前一步,俯下身。
手臂穿过江辞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身体悬空,江辞惊得抽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但陆至恒的手臂收得很紧,稳稳地将抱在怀里。
江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