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缓了缓,咽了口口水。那味道又苦又烈,对他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他转过头看向陆至恒,眼神有些迷蒙,但很诚实,轻轻摇了摇头:“难喝。”
“噗——”旁边一个朋友没忍住笑了出声。
“哎哟喂,”周放立刻跟着起哄,咧嘴笑,“小江哥,你也太实诚了吧!”
“就是就是,”圆寸男生拍着大腿直乐,“说难喝还全喝了?恒哥,你这‘哥哥’有点可爱啊!”
“可爱是可爱,”另一个染着紫红色头发的男生调侃道,“就是看着真不会喝酒,脸都白了。”
他们嘻嘻哈哈地笑着,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牌桌上。
没人再提罚酒的事,也没人给江辞让个座,江辞就在那一直站着。新的牌局开始了。
陆至恒没再像刚才那样漫不经心。恢复了原本的扑克小王子身份,该压牌时毫不手软,该收尾时干脆利落。完全是他平时的水准。
周放一边出牌一边说:“这才对嘛恒哥!”
江辞轻轻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那三杯酒的威力立刻汹涌地冲了上来。
头晕得厉害,他努力站直,不想显露出狼狈,让他只想找个地方靠一靠,闭上眼。
牌局刚轮到陆至恒出牌,后背突然贴上了一个温热的重量。
酒吧里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不少,他皱眉,脏话刚想说出口——却闻到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显得尤其干净。
不是香水的味道。
他转过头。
江辞的脸就在他肩膀旁边,离得很近。
他看见他蹙起的眉心和泛红的眼尾,额发被薄汗打湿。
他一只手还搭在陆至恒肩头,像是在借力站稳。
陆至恒喉结滚动了一下,厌恶感刚要冲口而出,江辞却先开了口。
有气无力,混在音乐里几乎听不清:
“疼……”
“啥?小江哥你说啥?”旁边正摸牌的圆寸男生耳朵尖,立刻停下打牌,探过头来问。
江辞像是被这声询问惊醒了,搭在陆至恒肩上的手收了回去,藏到身后。
他努力站直身体,另一只手悄悄按在了上腹的位置。
“胃疼……”他终于又艰难的说出了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却更显得虚弱。
陆至恒扯了扯嘴角,语气恶劣:“哦?胃疼?那怎么办?难道这酒吧里还有热牛奶给你喝吗?”
“操!”灰蓝头发的周放站了起来,“小江哥你等等啊,别硬撑。肯定是刚才那三杯喝太急了。”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丢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说,“你坐我位置,我去外面药店给你买点药,这附近我熟的很。”
他看都没看陆至恒,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着急,说完就挤开人群,急匆匆地朝酒吧门口去。
圆寸和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哎哟,真不舒服啊?脸色这么差!”
“快坐下快坐下!站着更难受!”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陆至恒没动。
他依旧坐在卡座中央,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手里还捏着一张没打出去的牌。
他侧着脸,看着江辞。
江辞被圆寸男生半扶半按地坐到了周放的空位。
他垂头趴在自己膝盖上,头发挡住了他所有的神情,他安静的不像话,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陆至恒看了几秒那安静的身影,移开视线。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着,“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燃。
真他妈晦气。
厌恶感一点没少。这人明明自己有胃病,喝不了酒,刚才为什么不说?
问他去不去,他点头。给他酒,他全喝。问他难喝不,他老实说难喝……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水吗?
之前的“装模作样”看来是自己错了。
陆至恒吐出一口烟。
这家伙压根没在装,他是真的傻。
傻得冒泡。
傻得让他更加不爽。
傻得连他今晚好不容易想玩的牌局都毁了。
陆至恒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烟灰簌簌掉进烟灰缸。
好一会,周放终于回来了,他冲回卡座,额头上全是汗。
“快快快,药买回来了!”周放把药盒和矿泉水一股脑塞给江辞,喘着气,“赶紧吃两粒,这药见效快!”
江辞抬起头,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睛里有很浅的感激:“谢谢。”
他声音有点哑,拧开瓶盖喝水吞药。
药效似乎来得很快,也可能是冷水暂时压下了不适。
过了一会儿,江辞挪动了一下,双手撑着扶手,似乎想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