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至恒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长腿架在茶几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着台。
新闻,综艺都很无聊,看的他有点困了一一直到玄关传来开门声叫,还有父母客气的说话声,他的手指在遥控器上顿了顿。
他转过头。
一个穿着干净但明显旧了的白T恤和牛仔裤的少年,被他的父母一左一右陪着走了进来。
少年身形有些单薄,皮肤偏白,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拉杆。
他低着头,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看不清表情。
陆父陆期侧身,声音是陆至恒很少听到的那种温和:“小江,进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拘束。”
母亲舒云在一旁立刻接口,明显是刻意装出来的热情:“对对,别站着了,快进来,外面热坏了吧?喝点水?”她说着就要去接少年手里的箱子,却被少年避开了。
“不重,阿姨,我自己来就好。”少年开口,声音很是温和,清晰。
他终于抬起头,漫无目的地看了一番客厅,最终和沙发上那视线撞了个正着。
陆至恒就这么半歪着头看他,眼神冰冷,脸上写满了不悦。
刚刚进来的那个少年的脸清秀干净,温和,偏偏就是这副样子,让陆至恒觉得格外碍眼。
他看到那张脸上,先是显露出一点惊讶,随后似乎是想对他笑,但他嘴唇刚动了一下——
陆至恒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没再管任何人,把遥控器扔到沙发上,站起身,迈步就朝楼梯走去。
他没有停顿,也不想理会身后父母可能会有的反应。
果然,舒云在后面说话的声音变得尴尬,是对那个少年说的:“小江啊,刚才过去那个,就是你弟弟,陆至恒。他性子有点急……”
她的语气显然是在安抚江辞,“他比你小几个月,以后你就叫他弟弟吧,也好熟悉点。”
“砰。”
二楼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盖过了舒云接下来的话。
陆至恒靠着刚关上的卧室门板。
那些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总之被陆至恒听到了。
果然。
前几天他就看到过一份血检报告,但还没有看清就被父母收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耳边上那个流言被提起了无数次。
“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陆总和舒总啊”……“听说是当年真少爷丢了找不回来,才收养的替身吧?”
加上刚刚他听到的所言所语,陆至恒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真的是那个假的。
胸腔里堵着闷气,无处发泄。
陆至恒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
他翻到最新的空页,抓起笔,写上日期:8.21。
他从小到大不开心的事情都写在日记本里。
他在日记本里这么这么写道:
[日记陆至恒 8.21]
哥,我讨厌你。
他看着那行字,合上了日记本,把它锁在了抽屉里。
那家伙就是很讨厌,装模作样。
——
中午。
陆至恒自从江辞回来那时候上了楼,就再也没有下去过。
没办法,肚子饿了,该吃饭还是得吃,陆至恒妥协,下了楼。
客厅很空旷。
餐桌上摆好了饭菜,佣人正在摆放碗筷。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到旁边空着的另一副餐具。
看来那个姓江的,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知道他自己不受欢迎,识相地躲开了。
陆至恒拿起筷子,心里那股堵了一上午的郁气,散开了一点。
“至恒,多吃点这个,你早上就没吃。”舒云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他碗里,脸上笑意满满,却又被陆至恒看出了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陆至恒没应她,只低头开始吃饭。
陆期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了:“至恒,家里多了个哥哥的事,早上是有点突然。但这是喜事,我们一直都想找你哥哥,现在总算是团圆了。”
他顿了顿,斟酌了下词句,说,“他过去跟着养父母,吃了不少苦,以后在家里,你是弟弟,要多多体谅他,和睦相处,知道吗?”
陆至恒自顾自夹菜,甚至没抬头。
舒云接话道:“是啊是啊,小江那孩子很懂事,也很不容易。今天我和他聊了一下,他叫江辞,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哥哥?”陆至恒嚼着嘴里的饭,终于抬起眼睛,讽刺抽了抽嘴角。
那副表情,如同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看了一下父母期待又不安的脸。
陆期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