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命但余生都困顿在敌人的压迫之下,或是肆意玩弄被当做玩物一样宣泄着他们的怒火。
世道艰难,女子更艰难,在这乱世之中,身如浮萍,护卫她们的安身之所没有了,她们该何去何从?那些兵戎相见的敌军又会如何对待她们?
新的忧虑产生了,那是一种仿若珍爱之物被人毁害的感觉。
萧淮痛心疾首,她还在建康啊!
魏军已然攻入皇宫,等待着她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萧淮不知道,他也不想去知道,因为一旦他想到那个可能他就心痛到无以言说。
玉真,你还活着吗?
生死未卜,他心里涌现出若干种可能。
城破之时,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极为貌美的女子会面临着什么这不难想象,尤其攻入建康的李兴业还是如此行事恶劣。
对于她的担忧宛如海浪连绵,一阵接一阵,萧淮颤抖着用手在案几上支撑住他快要倒下的身体。
那是他离开建康之时依依不舍的女子,那是他离开建康之时就决定将她放在心上永生永世的女子,那是他日思夜想牵挂不已只盼着与她重逢再次相见的女子。
她会怎么样?
她还好吗?
魏军会不会对她做很可怕的事?
一想到这些萧淮便心痛到窒息,仿若被凌迟一般,他的心脏传来尖锐的疼痛。
她是那样美好的女子,如同高山上的云雾,他惦念着她,他想着她,他时时刻刻期待着终有一日能再看到她,然而建康城破的消息却犹如晴天霹雳,狠狠给了他一击。
这一天,是萧淮最为悲痛的一天,就在这一天他收到了父兄的死讯,也同时产生了他最心爱的女子可能不在人世的想法。
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萧淮颤巍巍起身,他眼中一抹痛色流露,但愿她还活着。
事到如今,他唯一的祈求便是她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终有一天他还会找到她。
或许她还在建康。
萧淮眼中神色微定,一抹期冀油然而生,她一定还活着,她在建康,她在建康等着他去救她!
对,一定是这样。
拿起那封已经被他攥得皱成一团的书信,萧淮再一次看起里面的内容,虽然那些文字仍旧令他心痛,但细细看来,其中并没有写到魏军对后宫女子展开杀戮。
也是,但凡有一点道义都不会伤害女子。
结果不能确定,但他总是会抱着他所希望的那样去看待。
萧淮的眼神渐渐凛冽,父兄的仇,他会报,而她,他也要去找到她。
若她遭遇不幸之事,他将会把魏军带给她的痛苦数以千计的返还回去。
......
李玄朔这几日一直在建康城中安抚百姓,所幸先前李兴业的杀戮只针对了萧家宗室和皇亲国戚,并未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如此安抚起来虽然困难但也不至于无从下手。
开仓放粮,又三令五申不许魏军侵扰百姓,四处整顿,修复先前因为攻城被损毁的百姓的房屋,有父皇的诏令在,李玄朔这些日子的行动也算十分方便,调动人马也没有遭遇阻拦。
李兴业为了斩草除根防止萧家宗室之后作乱对他们进行了屠杀,李玄朔很不赞成他这样,但事已至此他再想劝阻也已经晚了,若再和他说只怕又会和他起了冲突,无可奈何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他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回到洛阳。
李玄朔心内微叹,皇兄他还是过于急躁了,只怕接下来的行军会十分困难。
有些时候,杀戮是可以解决一些认为是麻烦的事情,但更多的是有可能会带来新的杀戮,杀戮不止,新的杀戮便会产生。
血海深仇,那些流落在外的宗室是不会放下的。
并非没有杀戮便不会有他们的反抗,只是这毕竟会招致天下人反感的残暴名声会在无形之中给他带上了枷锁,本就算是敌国,如今更是非仁义之师残暴的敌国。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快速的处理完这些事宜,李玄朔踏上了回到洛阳的路途。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