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无声胜有声,温宁细腻的情感蔓延,如流水沉沉,丝滑浮动,翩翩萦绕在他们之间。
他缓缓覆上她的手,渐渐收紧。
他的掌心炽热,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他是个含蓄的人,明明此时心已经仿佛滚烫得快要沸腾起来然而却还是说不出那些温热的话语。
事实上他现在也不适合说这些。
玉真刚刚离开动乱的建康,先前她不安的样子他还记在心里,若现在与她谈及这些恐会吓到她。
来日方长,毕竟,他们以后会地久天长的。
李玄朔的心渐渐平静,只是看向他身旁的谢玉真越发温柔。
待回到大魏的都城洛阳,一切便真的尘埃落定了。
只可惜他现在还不能和她一同回去,建康城刚被攻下,城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想起不久前收到父皇派人传来的密信,李玄朔的眸子暗了暗。
此次伐梁,真是牵扯甚多啊。
一场战争涉及到了朝中各个派系的争斗,他的几位皇兄在此前已然私下纷争不断,现如今......
李玄朔的眼眸晦暗不明,经此一役,待他回到洛阳之时只怕大魏朝中的局势越发诡谲了。
“玉真,我恐怕不能亲自护送你了。”
李玄朔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
路途遥远,虽然这些护送她的黑甲卫士都是他的亲信,但不能亲力亲为,他总是会担忧。
建康城破不久,梁国才刚刚攻入,南边的许多地方他们还未涉足,只怕届时会有余孽趁势而起,如此这里还暗藏着危机,若将她留在身边只怕还是不能护她周全。
送她回到洛阳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非是父皇的那道密旨他一定在此刻便与她同回洛阳了。
以前见不到时心心念念,思念时常蔓延,如今好不容易可以牵起她的手,正大光明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却不可以现在就实现。
李玄朔心内微微叹息,一种遗憾戛然而生。
谢玉真浅浅笑着,道:“没关系的,你一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要因为我把事情耽搁了,你能亲自带我出了建康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似乎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体谅别人。
李玄朔这个时候离开不与她一起那真是太好不过了,许是马车中的空间太过狭小,他又靠的很近,她总觉着怪怪的。
尤其是他握着她的手的时候。
那种自然而然,却又慢慢收紧的感觉,令谢玉真感到了他与以往的不同。
一开始她以为是他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不安在安抚她示意她放下心来,但后来她放松下来却又觉着不太对劲。
他们是不是过于近了些?
如果是她主动靠近倒也没什么,毕竟她一向都不太在意规矩,可这次是李玄朔主动靠近,而且他似乎有一种心里藏了很多情绪的样子。
李玄朔一直都是一个不是很能表露自己情绪的人,他隐忍,他克制,谢玉真很多时候并不能明白他心里究竟想些什么。
他即便眼中有什么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就像是风吹过那样没有痕迹。
他可以靠近她,很近很近,近到这个距离实在是有些暧昧了,然而他一脸清正的模样没有一丝一毫异样的情绪流露,仿佛他只是在简简单单的靠近,没有做任何逾越的事情。
这样的他,让她觉着她的任何怀疑都是胡思乱想。
他清清正正,端方雅量。
谢玉真与他几句辞别,行至天色已黑,将她送了很远一段距离,他终于还是要离开她重返建康了。
李玄朔骑上早就准备好的马,他默默注视着眼前的马车,看着马车慢慢移动,他袖中的手握了握。
玉真,等我。
黑天阴云,马蹄声声。
马车内少了一个人,谢玉真松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原本她视为救命稻草带她逃出生天的李玄朔也能带给她压力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她因为先前的嘈杂动乱还在不停地想着以后的事情,心里事一多就也变得乱了起来,这时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别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出了建康就代表她已经暂时获得了安全,小命保住,初初迈入平稳阶段。
只是这毕竟是一个乱世,各地还在动荡不安,就连魏国也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安全。
去年魏国刚刚灭了燕国,一统北方,虽然刚刚平定的北方似乎已经安定了下来但实际上并没有。
燕国仍有余孽在四处流窜,隐藏在暗中的他们还对魏国存在着威胁。
但至少她要去的洛阳还是安全的,可能也有其他的地方也很安全,但她暂时还想不到。
在此前谢玉真就认真考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