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要洗了。”慕瑾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突然伸手碰了碰洛言的耳垂,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你耳朵冻红了,像番茄。”
洛言猛地往后一仰,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慕瑾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寒冷的教室里格外清脆,引得前排同学回头张望。他注意到洛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边缘,画满了细小的雪花图案——这是洛言紧张时无意识的小动作,像在给自己打气。
考试铃响起时,慕瑾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悄悄把一个暖手宝塞进洛言手里。那是他早上特意灌好的热水,裹在绒布套里,暖烘烘的。洛言皱着眉摇头想拒绝,慕瑾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只留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考完记得还我”。
拿到语文试卷时,慕瑾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作文题目果然是《冬日的阳光》。他咬着笔帽,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排洛言的背影。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洛言浅棕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一圈光晕包裹着,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慕瑾突然想起去年初雪那天,在街角看到的画面:洛言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轻轻围在一个迷路小女孩的脖子上,还蹲下来耐心地帮她擦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笔尖在纸上沙沙飞舞,慕瑾把那个从未告诉过别人的场景写了下来,字里行间都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午休时分,食堂里挤满了考完试的学生,喧闹声差点掀翻屋顶。慕瑾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过人群,准确地找到坐在角落的洛言——他正用筷子把碗里的葱花一颗颗挑出来,在桌角排成一条笔直的线,认真得像在做实验。
“数学最后一题,”慕瑾把那碗没加葱的牛肉面推过去,自己则埋头吸溜了一大口,“肯定是空间向量,我昨晚给你讲的那种。”
洛言挑起一边眉毛,眼里带着点质疑:“依据?”
“直觉。”慕瑾咧嘴笑了,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赌什么?输的人……”
“请热可可,加双倍棉花糖。”洛言打断他,声音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低头喝汤时,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但慕瑾还是看见,他的耳尖又悄悄红了,像被热汤烫到似的。
下午的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果然考了空间向量。慕瑾用了二十分钟就解完了所有题目,抬头伸懒腰时,发现洛言正在草稿纸上画三维坐标系,冻红的指尖微微发抖,却依旧笔挺。慕瑾想起自己的暖手宝还在对方那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像揣了颗糖。
交卷时,慕瑾故意放慢脚步,从洛言身边经过,手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已经比早上暖和多了,带着暖手宝的温度。洛言的指尖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最后一科结束的傍晚,天空又开始飘雪,细小的雪花像柳絮一样漫天飞舞。慕瑾被老师留下帮忙整理试卷,忙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本以为洛言早就回家了,却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洛言站在路灯下,肩头落满了雪花,像披了件白披风,正对着双手呵气,白雾在他面前聚了又散。
“你……在等我?”慕瑾跑过去,雪花钻进他的衣领,凉得他缩了缩脖子。
洛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凉透的暖手宝,递过来:“还你。”
慕瑾没有接,而是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绕在洛言脖子上,把他的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你是机器人吗?不知道冷?”围巾上还带着慕瑾的体温和淡淡的柑橘香气,那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
洛言僵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星星的碎片。慕瑾突然注意到,没有眼镜阻隔的洛言,眼睛在雪夜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里面映着路灯的光,像盛了两盏小灯。
“走啦。”慕瑾抓起洛言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自己大衣口袋,用掌心裹住,“说好的热可可,我请你。”
放榜那天,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慕瑾裹紧大衣,跟着人群挤到红榜前,踮起脚尖张望。洛言已经站在那里,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脖子空荡荡的,显然又没戴围巾。
“第一!”凌霄突然从后面扑上来,差点把两人撞倒,“洛言第一!慕瑾你只差两分,又是第二!”
慕瑾的目光直接跳过中间密密麻麻的名字,落在榜首——洛言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接近满分的数字,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激动地转身,用力抱住洛言:“我就知道你可以!”他能感觉到洛言的心跳透过厚厚的毛衣传来,快得像要蹦出来,一点都不像平时冷静的他。
“你的作文……”洛言的声音闷在慕瑾的羽绒服里,有点含糊,“比我高三分。”
慕瑾松开他,才发现洛言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花,像撒了层糖霜。他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想凑过去尝尝那是不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