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慕瑾的声音从平板里传来,带着点担忧,“您没事吧?”
“让我看看他,快些。”舒伊抹了把眼角,声音发颤。她是中法混血,年轻时是巴黎名媛圈里的美人,嫁给慕枫后才定居新加坡,中文说得不算流利,此刻却急得忘了切换语言。
镜头转向洛言的瞬间,舒伊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她隔着屏幕,手指轻轻描摹着洛言的眉眼,突然用蹩脚的中文说:“好孩子,怎么又瘦了。”转头又瞪着慕瑾,“你怎么养人的?”
慕瑾无奈地笑:“他挑食,不爱吃蔬菜。”
“放屁!”舒伊突然切换回流利的法语,语气却软了下来,“明明是你不会做饭。”她急匆匆地跑到花房角落的梨花木书桌前,翻出烫金封面的便签本,“记下来,莲藕排骨汤要加蜜枣和陈皮,他看起来胃不好,要多喝……”
洛言呆呆地看着屏幕里的女人。她的睫毛膏被眼泪晕开了些,像只委屈的小猫,可笔下的字迹却娟秀工整,一笔一划写着食谱:“清蒸鱼要选龙利鱼,刺少;番茄炒蛋要多放糖,他好像喜欢甜口;还有,每周要炖一次银耳莲子羹,安神……”
“阿姨,您怎么知道我……”洛言忍不住问,他从没见过舒伊,可对方却像是了解他所有的喜好。
舒伊抬起头,眼里闪着温柔的光:“阿瑾每周都给家里写信,说你实验到深夜会胃疼,说你看到下雪会开心,说你……”她顿了顿,突然笑了,“说你每次害羞,耳尖都会红。”
洛言的脸“腾”地红了,他转头看慕瑾,对方正低着头偷笑,耳后泛起淡淡的粉色。原来那些他以为无人知晓的小习惯,都被这个人悄悄记着,写进了给家人的信里。
花房的吊扇缓缓转着,把兰花的香气送向每个角落。舒伊还在不停地写着,翡翠耳环在灯光下晃啊晃,像落在纸上的星子。慕瑾突然凑到洛言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我妈喜欢你,比喜欢我多。”
洛言咬着唇笑,眼角的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落在毛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四)父亲的沉默
书房里的柚木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烫金封面的典籍。慕枫站在窗前,看着露台上父亲和那个年轻人视频的身影,手里的雪茄燃了半截,烟灰摇摇欲坠。
“先生,少爷请您接视频。”管家阿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平板电脑放在红木书桌上。
慕枫转过身,银灰色的鬓角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整理了一下三件套西装的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画面接通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枫的目光扫过屏幕里的两人——慕瑾的手正紧紧握着那个叫洛言的年轻人,两人的戒指在灯光下交相辉映。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钢,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人心。
“决定了?”慕枫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慕瑾把洛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语气坚定:“是,父亲。”
长达十秒的沉默,长到洛言以为屏幕卡了。他能看见慕枫身后的书架上,摆着一帧小小的合影——年轻的慕枫抱着婴儿时期的慕瑾,舒伊站在旁边笑靥如花。
突然,慕枫取下胸口的钢笔,那是支派克金笔,笔帽上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光滑。他把钢笔轻轻放在镜头前:“你母亲的嫁妆,当年她用这支笔写过给你的信。”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言脸上,终于有了些温度,“新年带他回家吃饭,我让厨房准备他喜欢的菜。”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洛言似乎听见很轻的一句“恭喜”,像雪落无声,却清晰地落在了心底。
他转头看慕瑾,对方的眼眶红了。慕瑾说过,父亲是典型的东方父亲,沉默寡言,却把所有的爱都藏在细节里——会在他熬夜画图时悄悄放一杯热牛奶,会在他创业失败时默默递上一张银行卡,却从不说一句关心的话。
“你父亲……”洛言轻声说。
“他认可你了。”慕瑾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哽咽,“我爸从不把我妈的礼物给外人。”
永安的雪还在下,透过落地窗,把整个世界染成温柔的白。洛言靠在慕瑾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五)老宅的暖意
挂掉电话时,纽约的暮色已经漫进了窗棂。洛言脱力般倒在沙发上,慕瑾跟着压过来,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耳垂:“过关了?”
“你爷爷的沉香手串……”洛言还有点不敢相信,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无名指,“真的要给我吗?”
慕瑾在他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低沉而暧昧:“那可是传了五代的宝贝,不过现在……”他的手滑进洛言的毛衣下摆,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我有更想要的宝贝。”
慕瑾突然翻身,骑在洛言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言仔,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