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一路小跑着冲向小区,路边的霓虹灯在他眼前飞速掠过,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甚至忘了等红绿灯,直接穿过了马路,引得司机按了几声喇叭,但他丝毫没在意。
当慕瑾气喘吁吁地推开老房子的门时,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物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地板上摊开着几个纸箱,里面装满了洛言母亲生前的衣物和杂物,灰尘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精灵。
洛言跪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肩膀微微颤抖着,幅度不大,但慕瑾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的表情。
“言仔?”慕瑾放轻了脚步,轻声唤道,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打扰到他。
洛言缓缓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慕瑾从未见过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悲伤,像被雨水打湿的星辰。他举起手中的物品——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印着褪色的碎花图案,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还有一串银色的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兔子挂件,那是洛言小时候送给母亲的。
“我找到了妈妈的...”洛言的声音哽咽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个暗格,我也是无意间碰到才发现的。”
慕瑾立刻跪了下来,在洛言身边坐下,毫不犹豫地将他拥入怀中。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又快又重,像要跳出胸膛一样。“我在这里,”慕瑾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手指轻轻穿过洛言的发丝,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我在这里,别怕。”
洛言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慕瑾的颈窝,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把日记本递给慕瑾。
日记本里是洛言母亲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认真。里面记录着她独自抚养洛言和洛情的点点滴滴:洛言第一次学会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样子,第一次开口叫“妈妈”时她激动得掉眼泪;洛言上小学时被同学欺负,她跑去学校为他讨公道;洛言中考那天,她在考场外站了整整一天,手里攥着的矿泉水都被体温捂热了...
慕瑾一页页地翻着,眼眶渐渐湿润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温柔坚韧的女人,如何在生活的琐碎和艰辛中,一点点将洛言拉扯大。而当翻到后面几页时,慕瑾的呼吸猛地屏住了——日记里还记录着她对一个叫张天煦的男人的恐惧与反抗。张天煦是洛言母亲的远房亲戚,以前总以照顾他们为名来家里,却常常手脚不干净,还对洛言母亲言语轻薄。洛言母亲为了不让洛言担心,一直没说,只是在日记里写下了自己的害怕和想要保护洛言的决心。
而那串钥匙,经过两人仔细辨认,发现上面刻着“中国银行”的字样,还有一个小小的编号,应该是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银行。”慕瑾合上书,语气坚定地说,然后伸出手,与洛言的手指紧紧相扣,十指交缠,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洛言点点头,眼眶红红的,突然像是再也撑不住了,将脸重新埋进慕瑾的肩窝。温热的液体顺着慕瑾的脖颈滑落,浸透了他的衣料,带着咸涩的味道。但慕瑾一动不动,只是更紧地抱住怀中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他。
“她会为我骄傲吗?”过了很久,洛言才闷闷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没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慕瑾捧起洛言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直视着那双湿润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认真和肯定:“会的,每一天,每一分钟,她都为你骄傲。你善良、努力,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找到了我,她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现在,我也是,为你骄傲。”
洛言看着慕瑾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满满的温柔和坚定。他点了点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那天晚上,慕瑾没有离开。他们一起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上毯子,洛言靠在慕瑾的怀里,一页页地重温着母亲的日记,时不时低声说些小时候的事情。慕瑾就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或者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床了。慕瑾特意给洛言做了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和牛奶。洛言吃得很慢,但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罗湖支行的保险箱室里冷气开得很足,慕瑾特意多带了一件外套,在进门前给洛言披上了。当工作人员按照流程打开那个编号对应的保险箱时,慕瑾感觉到洛言的手在自己掌心里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保险箱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摞用牛皮纸包着的手稿,厚厚的一沓;一张中国银行的存折;还有一个小小的丝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