跄着想要后退。
但是很不巧,沈铎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一人的膝盖,超强的动能瞬间粉碎了骨骼和仿生结构,让他惨叫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移动能力。
红雀带着一身血污和狂暴的杀意,瞬间贴近了最后一名完好无损的敌人,对方甚至来不及举起脉冲枪,一只缠绕着粉光,沾满血的手,便轻易地穿透了他的战术背心,洞穿了他的胸膛,一爪直接掏出了最后一个人的心脏。
四名精英“毒蝎”队员,变成了四具迅速被腐蚀的残破尸体。
红雀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她剧烈地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周身的红雾变得极其不稳定,眼中的紫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她艰难的转头看向温言的方向,沾满血污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扯出一个笑容或者说些什么,却猛地弯下腰,咳出一大口发黑粘稠的鲜血,其中隐约可见内脏的碎片。
“红雀!!!”
刚刚带着医疗队拼命突破外围火力网,杀进核心区域的白月,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浑身是血的红雀,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心脏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不顾一切地疯了一样朝着那个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跑去,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温言的情况同样糟糕,他靠着掩体,几乎无法站稳,脉冲手枪脱手掉落在地,眼前的景物已经开始旋转模糊,剧烈的恶心感和全身骨髓被抽空的虚弱感疯狂袭来,左手掌心的寒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冻伤般的刺痛。
“末途”的效果,彻底过去了,留下的,是加倍的反噬和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的目光艰难地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和弥漫的硝烟,望向雾气渐渐散去的通道深处。
周默的主力部队似乎真的因为精英小队全军覆没而暂时退却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残骸。
但他心底清楚,以周默的疯狂和偏执,这绝不可能结束,短暂的退却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凶猛的反扑。
秦璐的机甲轰隆着上前,用庞大的身躯挡在温言和红雀前面,沈铎也从制高点跃下,快步走到温言身边,单膝跪地,一把扶住他几乎完全瘫软的身体。
沈铎那总是没表情的脸上,此刻是几乎无法掩饰的深切担忧,眼睛紧紧盯着温言苍白如纸的侧脸,林念可和其他医疗兵则抹着泪,冲向受伤更重,倒在血泊中的红雀,手忙脚乱地拿出急救设备和药物。
温言靠在沈铎身上,视线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勉强捕捉到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轮廓,那个红色的身影在被跑过去的白月紧紧抱住的时候,终于支撑不住,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耗尽,无力的摊进白月怀里,微微喘着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突然一滴冰凉落在他的手上,肩膀,接着是一滴两滴,润湿了温言脏兮兮的病号服。
温言怔愣的抬眼看向沈铎,沈铎沉默的紧紧抱着温言,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却仍旧闭着嘴一言不发。
温言被烫得微微瑟缩了一下,有点心虚不敢看沈铎的眼睛,只是费力的抬起手,轻轻的擦掉他的眼泪,没擦两下就脱力的垂了下来。
沈铎不断释放安抚信息素,将温言整个紧紧包裹在里面,熟悉的雪松让温言放松下来,得益于他们之间超高的匹配度,副作用带来的痛稍稍得到点儿缓解 ,温言安心的闭上眼睛。
黑暗,如同温柔的潮水,终于彻底淹没了他疲惫不堪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充满不甘和愤怒的冷哼,以及周默那令人作呕的声音透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的最后通牒:
“很好……‘末途’双生子……我记住了,下次……你们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撤。”
而后,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柔软的寂静。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清晨的第一缕熹微晨光穿透云层,剥开据点外围弥漫的尘埃与硝烟,轻轻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焦土上,悄然驱散着漫漫长夜残留的寒意与黑暗。
黑夜已然过去,随之而来的,是被暖阳笼罩着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