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那撕裂的伤口处,传来难耐的痒意和灼热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疯狂啃噬,然后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重组愈合。
失血带来的虚弱和眩晕感被一种几乎要撑破躯壳的充盈感取代,他慢慢抬起头,原本因失血和疲惫而黯淡的眼睛里有细碎紫光流转。
他缓缓站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那里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与其他地方的肤色略有不同。
身体各项机能大幅度提升异变,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变化,远处战斗传来的每一次爆炸的震动频率,甚至……他能看到空气中那些无形的信息素。
从通道内浴血奋战的士兵和市民身上散发的带着恐惧的信息素;秦璐那混杂着兴奋跟担忧的,烈酒的气息;沈铎那内敛到极致的稳定强大的存在感;还有……通道深处,那最为浓烈妖异,由无数盛放到极致又瞬间腐烂的玫瑰所凝聚而成的属于红雀的玫瑰信息素。
而他自己体内,那刚刚被引燃,处于失控边缘的茉莉信息素,此刻被来自药剂本身的力量强行约束压缩……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寒气,如同活物般萦绕在他的指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紧接着周围那些因为被打翻暴露在空气里,开始疯狂滋生的荧光菌丝骤然绷紧、硬化,瞬间缠绕上附近几个闻声冲进来的敌军的双腿。
“我超?什么东西?!”
“呃啊!”
士兵们惊恐地挣扎却无济于事,那些看似脆弱的菌丝坚韧无比,并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轻易地割开了他们的防护服,勒入皮肉,毒素迅速蔓延,让他们在惨叫中迅速麻痹死亡。
温言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的感知力通过一切植物扩散开来,以植物为眼,整个据点的结构,每一个活动的生命体,甚至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能力……不是腐蚀,而是极致的植物气候型感应……
“指挥官?!”一名侥幸未被菌丝攻击的技术员瘫在角落,惊恐万状地看向温言。
温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技术员身上,没有说话,轻轻抬了抬手。
技术员身旁一个被打翻的,装着高强度复合纤维的材料箱里,那些原本无序的纤维受到了召唤开始自动编织绞合,眨眼间形成一条坚韧的绳索,将技术员轻轻巧巧地捆缚固定在了承重柱上,却并未伤害他。
“待着,别动。”
说完,拿起武器架上一把他惯用的,经过改装的高精度脉冲手枪,以及一排军用级别的强效镇静剂和神经阻断剂注射枪,转身朝着通道战场的方向走去,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速度远超平时几十倍。
身影瞬间消失在实验室门口,只留下满地疯狂滋长的荧光菌丝和那股越来越浓郁的、令人心悸的茉莉冷香。
— —
主通道内,战局因为红雀的介入而暂时僵持。
她手中的能量刃早已因为过度使用和粉红液体的腐蚀而报废,此刻她直接徒手作战,指尖滴落的液体依旧拥有恐怖的腐蚀力,所过之处尽是机械的残骸和焦黑的腐蚀痕迹。
动作依旧迅捷狠辣,但仔细看去,她的动作开始偶尔会出现一瞬间的凝滞,呼吸开始急促,周身沸腾的玫红色雾气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眼中那妖异的紫芒也开始明灭不定,嘴角不断有新的鲜血渗出。
“末途”的反噬,开始了。
“你踏马不要命了?!慢点,小心左边!”秦璐操控着机甲,用重火力不断为她清除着侧翼的威胁,嗓门依旧巨大,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沈铎目光始终锁定着红雀,灰眸深处压着沉重的忧虑,每一次红雀身体那细微的凝滞,都让他握刀的手更紧一分。
周默的部队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重新稳住了阵脚,那些残存的织梦者和掘地者改变了策略,不再盲目冲击,开始有意识地配合牵制,试图消耗红雀的体力,并寻找机会攻击相对脆弱的据点士兵和市民,伤亡仍在不断增加。
“呵……这就……不行了?”红雀一爪掏穿一台掘地者的核心,喘息着冷笑,甩掉手上的黏液,“一群……废物!”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台一直潜伏在阴影中体型格外纤细的织梦者突然暴起,它放弃了所有攻击性武器,四肢弹出特殊的磁力锁扣,贴地阴暗爬行,直扑她身后不远处一个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医疗兵。
红雀瞳孔一缩,强行扭身想要拦截,但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抽搐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沈铎的枪口立马调转,但角度被另一台故意冒出的掘地者挡住,秦璐的重炮更是来不及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