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气喘吁吁,明显是突然被警报吵醒的。
“温…温医生,不好了,隔离区A-7!红雀姐她…她突然失控了。信息素触动警报响了,白医生已经过去了,还有…还有外面…”阿烬语无伦次,手指着门外,又指向天花板,仿佛那凄厉的警报声是实体一般,“沈队…沈队刚才通讯,说在B7打掉了一架苏芮的隐形侦察机!”
温言来不及多想,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他用没受伤的手用力抓住床沿,,不顾阿烬的惊呼,硬生生将自己从病床上拖了起来。
身体晃得厉害,右臂的伤口传来清晰的撕裂感,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包扎的纱布。
他顾不得查看,踉跄朝着病房门口挪去。
冷汗湿透了单薄的病号服,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门外走廊尽头指挥室的方向。
“扶我…去指挥室!”
阿烬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绷带下迅速洇开的刺目鲜红,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咬牙,用力撑住温言的身体,半拖半抱地架着他,朝着指挥室的方向移动。
走廊里人影匆匆,脚步声杂乱,恐慌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指挥室厚重的合金门滑开,巨大的中央屏幕赫然在目。
屏幕被切割成数个画面:左上角是隔离区A-7的实时监控——红雀蜷缩在地,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上深紫色的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白月穿着的防护服,正指挥着两名穿着更厚重三级防护的医疗兵试图按住红雀注射强效镇静剂,场面混乱不堪。
右上角是据点外围B7哨站,燃烧的侦察机残骸,沈铎等人围在旁边,那个滴血的眼瞳标识被特意放大,昭示着来者的身份。
而占据屏幕中央最大区域的,是一片象征着据点外围防御圈的地形图。
现在,在代表据点安全范围的外围边缘,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的猩红光点,正无声而迅速的朝据点靠近,它们从废墟的各个阴影角落冒出来,几乎覆盖了整片扇形区域,朝着据点唯一的入口B7缓冲哨站合围过来。
温言轻轻推开阿烬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布满冷汗的脸在指挥室惨白的灯光下十分冷静,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代表合围的光潮,以及那个被放大的标记,迅速思考对策。
就在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警报和仪器运转的嗡鸣交织时,中央屏幕猛地一闪。
所有的监控画面、防御地图瞬间被强行挤开、压缩到角落,刺目的白光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心。
白光散去,一个全息投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裁剪精良、质地考究的深灰色立领军装式外套的中年男人,肩章是金属荆棘缠绕着一枚抽象的眼瞳徽记。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峻。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眼瞳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浅金色,此刻正透过屏幕,精准地锁定了指挥室内脸色惨白的温言。
他微微歪了歪头,一种粘腻的声音透过指挥室的扩音系统,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
“温医生,幸会。交出样本,还有那只不听话的红色小鸟。”他停顿了一下,浅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戏谑,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否则,天亮之前,我会亲手拆掉你们这个…可怜的铁壳子。
温言抬起左手狠狠抹去唇角的冷汗,迎着那双冰冷的浅金色眼睛,嗓音有些嘶哑:
“林夙,样本在我们手里,红雀也在这里,想要?”脸上同样带着挑衅笑,“拿命来换。”
“呵…”林夙嗤笑“还算有骨气,但骨气,填不饱掘地者的钻头。可惜你是个Oga,要不然还能留你在我手底下工作……”他的目光扫过温言绷带下洇开的血迹和苍白如纸的脸,“Oga真是群没用的东西,正所谓优胜劣汰,不过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世界更上一层楼呀孩子……”
话音未落,屏幕猛地闪了几下,林夙的影像消失了,占据屏幕中央的地形图上,那密密麻麻涌向B7哨站的猩红光点却骤然加速。
刺耳的爆炸声瞬间从通讯器里炸开,是B7哨站的方向,即使隔着厚重的合金墙壁和遥远的距离,那剧烈的震动感依旧清晰地传到了指挥室。
屏幕上代表B7哨站的绿色光点剧烈闪烁,旁边疯狂跳动着防御工事受损的红色警告条。
“指挥官,掘地者集群强攻,Delta-7渗透点确认!数量超过二十,大门…大门正在被破坏!请求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鼹鼠暴怒的嘶吼声混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炸从通讯器里传来。
左边屏幕上,A-7隔离室内,红雀在强效镇静剂的作用下抽搐稍缓,但皮肤上那些深紫色的蠕动纹路和闪烁的紫色光路依旧触目惊心,白月正飞快地操作着便